自從張雨凌晨被安排從邊境偷渡,石會長一直在留意邊境線上的情況,時刻跟沖虛道長保持聯絡,最新訊息都會第一時間告訴沖虛道長,所以沖虛道長熬了一夜沒怎麼睡,石會長也沒睡好。
隨著電話接通,沖虛道長率先開口道:“石會長,我已經到漢東省這邊落腳了。”他先報了平安,緊跟著又彙報了下金州省的情況,最起碼得讓石會長知道張雨落網,影響還是很大的,金州省不少幹部徹底慌了。
手機那頭,石會長聽沖虛道長說完,沉聲道:“關於這件事,我已經請示過商會領導的意見了,能保就保,保不住就棄卒保車,這些人拿著我們的錢,關鍵時候卻發揮不了作用,他們要是早點察覺到省公安廳的動作,我們早就採取措施反擊了,最後倒好,被人家打了個措手不及,然後催著我們給他們擦屁股,堵窟窿,真是給他們慣的不知道當初是怎麼坐上那個位置的。”
“沒有我們的幫襯,他們也不會有今天,現在出事了知道怕了,早管幹什麼吃了,平常稍微有點警惕都不至於被人家追著打,說到底就是錢拿的太多了,日子過得舒坦了,沒有了危機意識,今天的下場都是他們自己一手造成的……”
石會長話說到最後,非常的冷漠,他們在金州省暗中經營販毒產業,雖然違法,但也不是沒給金明貴這些人好處,他們既然拿了好處,就代表願意擔起那份風險,錢可不是白拿的,拿了錢就得發揮作用,幫他們避免一些危險。
雖然前些年沒出事,可最近幾年,金州省的局勢跟往常已經不同了,是個人都能察覺到,這種情況下應該打起十二分的精氣神去盯緊省公安廳的動靜。
可是楊崇山,金明貴,甚至堂堂省委政法委書記金城武,這些人在公安系統裡安插的眼線沒有一個發揮出作用,他們被培養和提拔了這麼多年,關鍵時刻掉鏈子,都當了各個地方領導了,竟然都沒有把自己的人安插進重要地方,這足以說明這些人已經頹廢了,挑不起大梁,擔不起事了。
如果這些人還能安穩坐在那個位置上,就還有權力,對他們而言還有利用價值,可一旦保不住了,硬保只會出問題,還不如放棄,他們跟那些官員之間本來就不是朋友,維持他們關係的一直都是權力和利益,當這些人要落馬了,對他們而言也就徹底沒用了。
沖虛道長對石會長的話自然是贊同的,他剛剛也是這麼跟錢耀說的,最壞的結果,他們勉強還是可以接受的,只是這一次之後,他們在金州省真的要韜光養晦了,要更小心更謹慎,才能護住基本盤不被連根拔起。
“石會長,你的意思我明白,該安排的,我都安排了,現在我和錢耀是絕對安全的,在此前提下,我會盡量堵上這個窟窿,實在不行,他們只能聽天由命了。”沖虛道長說話之餘,還不忘問起了張雨的情況:“洱普市那邊怎麼樣?張雨還在搶救嗎?”他知道石會長肯定安排了眼線,在留意著那邊的動靜。
石會長冷聲道:“你一說,我就來氣,為了幫張雨安全偷渡出去,我們動用了在邊境線上的內部關係,結果拔出蘿蔔帶出泥,已經有三個人被帶走調查了,現在完全聯絡不上了,紀檢部門肯定在審訊他們,這些人以前在邊境沒少幫我們通風報信,最後卻折在張雨這件事上,真是無妄之災……”
如果不是為了幫張雨偷渡,他也不會動用關係打聽內部情況,肯定是不小心被人發現了他們的異常,為了降低風險,石會長還安排人提前偷渡了兩次,現在想想這些小動作,八成也都在邊防部門的眼皮子底下,虧他們還以為很安全,真是被人當猴子耍了。
何況以前他們也安排人偷渡過,估計內部誰有問題,邊防部門是有懷疑物件的,這次藉著張雨的事,也算是固定了證據,趁機把人查辦了,不僅如此,洱普市的販毒團伙也被剿滅了,緬國境內蠍子團伙的兩個小隊全軍覆沒,這全都是犧牲品,一個個都栽了,這對他們的損失很大。
沖虛道長聽著石會長說著各種連鎖反應,有些尷尬道:“石會長,這件事,我也有責任,我不該著急讓張雨偷渡,應該讓他在國內再躲著一段時間就好了,等風聲過了再走……”
他覺得自己在這件事上的決策也有問題,太慌著把張雨送出去了,早知道按兵不動就好了,可事實要是像方靜說的那樣,一直有警方的人在盯著張雨,張雨即便躲著也遲早會被抓,彷彿他們怎麼做,都沒辦法逃過這一劫,沖虛道長心裡也犯愁。
石會長聽他這麼說,緩和道:“沖虛啊,你也別往自己身上攬責任,事情變成今天這個局面,還是金州省公安系統重要位置上的領導不是我們的人,金城武他們警惕性又不夠,不然早就破局了,你也別自責,還是多想想後面怎麼善後吧。”
“至於張雨,我已經託關係打聽過了,還在搶救,我知道你可能想問,有沒有機會弄死張雨,沒機會的,因為警方派了不少人看守,暫時還不知道結果,但是聽說張雨中槍後,第一時間就有醫護人員衝過來急救了,我看很有可能搶救過來,你就當他活著吧,所以那個懷著他孩子的相好,叫什麼吳曉棠的,一定要利用好這張牌……”
聽到吳曉棠的名字,沖虛道長苦笑道:“這張牌現在也有危險,用不好就炸了,如果張雨在邊境被抓的時候,他們連急救都準備好了,說明是提前籌劃過的,我現在越來越懷疑張雨真有可能在金州省就暴露了行蹤……”
沖虛道長結合石會長所說的最新情況,愈發認為方靜的大膽猜測看似有點不靠譜,但仔細琢磨,還是很有可能的,滇省那邊這次大獲全勝真不是偶然,全是靠著金州省這邊的線索做到的,張雨極有可能就是魚餌。
隨著沖虛道長說完,石會長馬上皺起了眉頭:“你剛才說的,都是誰分析的?”他記得沖虛道長最開始好像提了個人名,他沒當回事,也就沒記住,等聽到後面才發現大有乾坤,把事情分析的很透徹。
“叫方靜,是金州省江臨市一個女幹部,跟上頭幾個領導關係都不錯,跟魏省長還能說上話,她有個男朋友叫董培林,是餘杭市公安局的副局長……”沖虛道長馬上將他知道的情況,都告訴了石會長,包括方靜給董培林出的各種主意,他也是剛剛錢耀跟他提到方靜以後,才真正開始注意到方靜這個女人,很不簡單,很有自己的想法。
“這個女人頭腦很清醒,知道隨著局勢改變,不斷調整思路,分析揣摩事態變化,再想辦法去應對,可見她自身還是很有能力的,我以前都是聽男人給女人擦屁股,這次居然反了過來,真是有意思。”石會長玩味的笑了笑,他對方靜的大膽猜測也給予了認可,只是沒想到會是個女人。
沖虛道長見石會長跟自己的想法一樣,笑了笑說道:“我也覺得她很厲害,我打算再重點觀察她一段時間,看看能不能把她拉攏過來。”
石會長表態道:“你不是說她跟魏省長能說上話嗎?那說明跟咱們是一條船上的,實在不行,回頭我親自去打個招呼,讓魏省長把她介紹過來。”他知道沖虛道長是動了惜才之心,想把方靜吸納進來,尤其是方靜還是體制內的幹部,又年輕,如果加以培養,很可能大有作為。
“感謝石會長,但是暫時先不用,我再側面多瞭解一下她的情況,不著急。”沖虛道長做事向來沉穩,覺得現在還不到時候。
“你看著辦吧,商會也是需要不斷培養人才的。”石會長對此很是贊同,將決定權交給了沖虛道長。
他還是很相信沖虛道長的眼光的,錢耀和戈三都是沖虛道長當初發現並栽培起來的,後來二人都撐起了半邊天,只是戈三太大意,成為了政治犧牲品,石會長偶爾想起,還不免有些惋惜。
二人又閒聊了幾句,便相繼結束通話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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