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來接方靜的不是別人,正是前一段催著她來省城的崔雨柔!
不過方靜因為董培林的事,再加上打壓洪海峰出了問題,忙得焦頭爛額,這周才算騰出來時間,趕在自己跟父母去南方旅遊前來見崔雨柔一面。
車裡,方靜坐在副駕駛座上,跟崔雨柔吐槽著最近發生的事,眼瞅著對洪海峰的處分都要上市委常委會了,結果硬是在最後關頭撤了議題,方靜想想都感覺憋得慌,也難怪陳育良生氣,至於範禹被牽連進洗錢案的事,就更讓她鬧心了,還有丁學義跑去市紀委舉報範禹的行為,也讓她大跌眼鏡,這些人一齣事,反倒讓方靜在江臨市感覺到了危機感。
“我現在伺候領導真的是一個頭兩個大,範禹出事,聽說鬧得特別大,好像還查出了不少洗錢的線索,市委宣傳部長好歹也是常委,以前範禹在的時候,還能幫陳書記說話,現在他已經被省委撤職了,陳書記等於在常委會上的話語權又被削減了。”方靜一想起這些就有些煩。
雖然她的目的是為了打壓洪海峰,但刀子卻誤打誤撞捅到了自己人身上,殺敵一百,自損一千,方靜這次算是體會到什麼叫回旋鏢了,以至於她年前都不好意思再去聯絡陳育良,所以方靜的心裡始終感覺堵了個疙瘩,壓得她有些喘不過來氣,這次來見崔雨柔也正好能讓她找個人訴訴苦,給領導辦事真的太難了,想辦好不出一點事更難。
崔雨柔開著車,聽方靜說完,才開口道:“你看到的只是江臨市的情況,這件事的連鎖反應非常大,張彬彬和範禹被抓以後,交代了不少線索,警方順著他們一直在查,扒出了三十多家公司涉嫌洗錢,不少公司賬戶都被凍結了,就最近幾天的事,這些都是葛天明告訴我的,他一直在關注這些情況,都是省公安廳的人在主辦洗錢案……”
“三十多家公司?這也太多了吧,都是金州省的?這案子鬧得也太大了吧?”方靜嚇了一跳,明顯不知道這些內情,所以崔雨柔說的這些都很令她震驚。
“不是,有外地省份的,但是省廳協調了外地的警方在配合他們調查,總之辦案速度比你想象的快多了,而且這只是暫時的,後續可能還會有涉嫌洗錢的公司被查出來,兆董現在也很害怕,你懂我的意思吧?”崔雨柔別有深意地說道。
“兆董?輝煌集團也涉嫌洗錢嗎?”方靜愣住了,自然清楚崔雨柔指的是兆輝煌,這太出乎她預料了。
“你可能只是瞭解到他因為販毒案的事被牽連,被省公安廳盯上,限制出省了,其實並沒有這麼簡單,從項美齡被警方調查到滅口,再到輝煌集團收購項美齡的盛世傳媒,省公安廳估計一直在盯著輝煌集團,根本原因就是懷疑輝煌集團的業務裡,可能有魚目混珠的現象,涉嫌洗錢,只是警方沒抓到證據,才沒有動兆輝煌,但這是個隱患……”崔雨柔三言兩句把情況告訴了方靜。
以前警方是拿兆輝煌沒辦法,找不到突破口,所以只能從別的方向限制兆輝煌,可這次不一樣了,警方意外從江臨市抓到了線索,正在順藤摸瓜,各種去查這些皮包洗錢公司,輝煌集團雖然還沒有被揪出來,但危險已經一步步逼近了,這也是兆輝煌越來越慌的原因之一。
方靜越聽越心驚膽戰,完全沒想到輝煌集團這麼大的上市公司,竟然敢在背後幹這些違法的事,不止涉嫌包庇販毒分子,還涉嫌洗錢,兆輝煌膽子也太大了,真當警方是吃素的啊,這世界上哪有不透風的牆。
“看樣子以前有人給他們當保護傘,他們才高枕無憂,現在不斷有幹部被查,這種政治平衡被打破了,他們直接原形畢露了,這是要清算了。”方靜後背一陣發涼。
幸好洗錢的事跟她沒有關係,否則被牽連進去,怎麼洗都不可能洗乾淨,看樣子兆輝煌當初那麼快發家致富,不僅僅是因為拿了政府很多工程專案,恐怕跟幫人洗錢也有很大的關係,這背後好複雜,方靜再傻也知道事情很不簡單。
“是啊,所以兆輝煌才瑟瑟發抖,現在不停有領導幹部被查,早就沒人敢袒護他了,一旦警方掌握了他涉嫌操控輝煌集團洗錢的確鑿證據,輝煌集團的賬戶也會被凍結,警方的刀已經架起來了,雖然什麼時候砍下去是未知數,但是兆輝煌明顯有些招架不住了,我看他真有可能要栽了。”崔雨柔跟方靜說話倒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真的假的?兆董在金州省可是輝煌了很多年了,當年魏省長還沒有當省長的時候,就跟他走得很近,現在魏省長都當政府大領導了,難道真的一點都不管他了?”方靜有些難以置信。
崔雨柔冷笑了一聲:“此一時彼一時,領導是副廳幹部,領導是正廳級幹部,領導是副部級幹部,領導是正部級幹部,每一個級別都是不一樣的,考慮問題的角度也一直會變,領導追求的也不一樣,可能級別低的時候,除了升官還想發財,級別慢慢上去了,除了升官還想要女人,級別更高了,領導知道不好往上走了,就開始想要政績了。”
“因為只有政績才能讓他更進一步,至於錢啊,女人啊,都已經成了他們的身外之物,可有可無,年齡越來越大,需求也就沒那麼大了,要女人還有什麼用?錢多少算多?他們早就不缺錢了,也就不會再想貪汙受賄,他們眼裡慢慢只剩下兩樣東西,政績和升官……”
崔雨柔說的人自然是魏世平,她用最犀利的言辭說清了領導一路晉升的心路歷程,別的領導是不是這樣想的,她不清楚,可能別的領導一路升上來真的是憑藉政績和能力,但是魏世平肯定不是,這也是為什麼魏世平不想再管兆輝煌的原因。
“兆輝煌已經沒用了,至少領導覺得他可有可無了,他要是清清白白的企業,領導自然會替他說話,可現在輝煌集團已經疾病纏身了,兆輝煌都成了警方的重點關注物件了,誰還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站出來替他說話?領導也怕被濺一身髒水,前腳替他說完好話,後腳他被警方抓住證據帶走調查,這不是打領導的臉嗎?你覺得魏省長會幹這種蠢事嗎?絕對不會,現在魏省長眼裡只剩下了政績,兆輝煌幫不上忙了,領導怎麼可能還會管他,你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崔雨柔是從大局觀上來看待這些現狀的,所以每一句話都說得無可挑剔,至少方靜在聽的過程中,不停地點頭,顯然很認可崔雨柔的看法,甚至等崔雨柔說完,方靜看崔雨柔的眼神都有些意外和驚訝。
“雨柔,你真的變化太大了,你最早剛來金州省的時候多單純啊,什麼都不懂,現在連政治都能說得頭頭是道了,還能分析出來領導在想什麼,真是厲害,我都從來沒往這些方面想過,而且你的訊息也真是靈通,連我都不知道的事,你都打聽的一清二楚,不簡單,真的不簡單啊!”方靜心裡開始有些佩服崔雨柔了。
“你不要誇我了,我可沒這麼大本事,剛剛我說的話,更多的都是聽葛天明給我講的道理,我只是結合金州省的情況,自己總結提煉了一下罷了,在你面前算是班門弄斧了。”崔雨柔連忙謙虛地說道,她懂得這些跟方靜比,是小巫見大巫了。
“你別這麼說,我都不好意思了。”方靜笑了笑,饒有意味的問道:“不過葛天明要是告訴了你這麼多,說明他現在跟你走得很近啊,這些情況,包括魏省長的思想轉變,他不可能隨便告訴你的,這說明把你當自己人了,看樣子你們關係不錯啊。”
“也就那樣吧,反正領導已經很長時間沒來看過我了。”崔雨柔指的是魏世平,隨後繼續說道:“我平常閒得無聊,也就只能多騷擾葛天明,時間長了,我跟他自然就越來越熟悉了,他這個人給我的印象還是不錯的,也挺會照顧人的,把我安排的很好,怪不得能當省領導的秘書,確實有兩把刷子,我要是領導,我也喜歡聰明懂事的秘書……”
崔雨柔說到最後,還不忘誇獎了葛天明一番。
方靜聞言,別有深意的說道:“雨柔,你要這麼說,好像也確實是這個道理,既然領導不來了,抱住領導秘書的大腿,你的日子也一樣能越過越好,你這麼漂亮又聰明,肯定懂得該怎麼拴住葛天明的人和心。”
崔雨柔臉頰有些發燙,強作鎮定道:“方靜,瞧你說的這話,很容易讓人想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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