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格里一直以為自己做出的是正確的決定。
如果非要說不妥，她殺死璇璣這件事確實不妥，但她不後悔。
她是惡魔，身犯嫉妒之罪又如何？她就是在嫉妒璇璣，嫉妒那個在她看來一無是處的小丫頭可以堂而皇之地跟在神主身邊，而她，卻只能活得像個被豢養的奴僕。
她也想過，神域以神為名，惡魔不能行於聖光之下，會被淨化，可她就是不甘心，這樣的情緒困擾了她許久。
直到某一天，聖堂的老教皇找到了她，說出了一個讓她錯愕與憤怒的秘密。
惡魔，以同族為食，是進化的一條捷徑。
菲莉格絲幾乎不展現惡魔的能力，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她的惡魔之力太弱，她想要飼養幾個拿得出手的惡魔，然後吞噬，以此強大己身。
得知這個訊息的歐里格不願相信，只是下意識地否認，然後逃避。
“你沒有去查證，也沒有來找我，而是選擇了逃跑。在逃跑之前，還自認為有膽識的殺了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
如果你所謂的骨氣就是對更弱者揮動屠刀，歐格里，你的勇氣…讓我驚訝。”薩菲爾眼中幾乎沒有任何情緒，看向歐格里的眼神連恨都沒有，只剩淡漠。
薩菲爾曾以為自己會有很多話想說，但這一刻，她突然覺得沒意思了。
時間過去這麼久，過往的種種早已失去了意義，時間可以在任何事物上留下痕跡，也能抹平任何事物上的痕跡。
即便是再深的仇怨，在更長的時間尺度上都會化作零星的碎片，徒留遺憾，卻已毫無意義了。
“對不起，師父。”事已至此，歐格里知道說再多都毫無意義了，“我該死，無可辯駁。”
看著這個認罪的，曾經的徒弟，薩菲爾再無話說，她微微用力，親手捏碎了被她聚合起來的碎片，灼熱的聖焰在她的指尖燃燒，將歐格里徹底焚燒殆盡。
“璇璣…我為你報仇了。”
歐格里死了，入侵納塔的深淵高層已經除去，剩下的就不足為懼了。
回到被瑪薇卡轟碎的窟窿前，薩菲爾看到了伊斯塔露的身影。伊斯塔露在等她。
“不離開嗎？”出乎意料的，伊斯塔露開口就是這樣一句詢問的話語。
薩菲爾一怔，似乎是剛想起來，自己還有另一個選擇。
她看著眼前的窟窿，透過窟窿還能看到裡面的提瓦特。
過了片刻，她道：“還是不了吧。”
“放不下？”伊斯塔露對這個回答毫無意外。
薩菲爾想要搖頭，卻點了點頭：“我本不該有所牽掛，但卻入世太深，有些牽絆，如不了結，於我無益。”
“因緣牽絆，不得片刻喘息，被命運推動著走到那個結局，你還沒有堪破這命運的本質嗎？”伊斯塔露有些疑惑，似乎並不理解薩菲爾的選擇。
薩菲爾身上的神光逐漸消散，幾息之後恢復成了愚人眾執行官那一身黑袍的模樣：“如果你說的是登神之路，我已走了數次，終究只導向了那一個結局，這沒什麼好怕的。
如果你說的是自我毀滅的慾望…”
她偏過頭，看著伊斯塔露的眼睛，那金色的眸子中隱藏的關於時間的軌跡，真的很美，但此刻她無暇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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