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還帶著這個弱不禁風的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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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不大,穿門過院就是正殿,早些年砸燒過,後來文保局著手修復,修復到一半,不知是缺少資金還是覺得意義不大,又放棄了。
正殿的供臺上,擠擠挨挨的都是泥塑,那位聶小姐,聶九羅,著白襯衫、黑色緊身褲,正跨坐在一架行動式鋁合金伸縮人字梯頂端,左手持手電,仔細打量一尊泥塑的眼眉,腕上晃著極細螺紋多圈手環,泛柔潤銀光。
廟內昏暗,手電的光柱裡,飄著上下浮蕩的塵。
孫周還記得,傍晚到的時候,這些泥塑都還滿覆灰土,但現在她打量的這尊,眉眼分明,色彩也凸顯,顯然是清理過了。
他叫了聲:“聶小姐。”
聶九羅回過頭來。
她二十五六年紀,身量苗條,一頭漆黑長髮,冷白皮,髮色是真黑,黑到發亮,皮子也是真白,瓷白冷調,質地好到搽什麼粉霜都是多餘,所以她用酡紅色的口紅——皮冷的人唇色偏淡,不搽口紅,總會透出些疲弱的意味來。
這一回頭,也同時露出那泥塑的臉,這泥塑雖殘卻美,不過美得不端莊、形似妖魅,聶九羅的劉海低低壓著眼眉,烏黑眸子,雪膚紅唇,恰側在泥塑臉邊。
兩張臉,一個活人,一個死物,一個肉胎,一個泥質,孫周晃了神,覺得聶九羅的臉比之旁側那張,更多點懾人的魅氣。
他想起喬亞說的見色起意,心說:就算真有機會,我也不敢把她那什麼了。
“聶小姐,都十點多了,我們先回去吧,明天再來,這一帶治安不是很好,路況也差……”
聶九羅一點就透:“好,我拍幾張照片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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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照片,孫周收拾好梯子什物放進後備箱,闔上車蓋的時候,他回頭看了看。
似乎有什麼聲音,嗚咽幽怨,像是女人在……啜泣。
孫周被自己的聯想嚇得周身汗毛倒豎,飛快地鑽進車子。
聶九羅坐在後排,正仔細看剛才拍的照片。
孫周清了清嗓子:“聶小姐,你有沒有聽見什麼……怪聲啊?”
聶九羅奇怪:“什麼怪聲?”
果然,孫周也猜到了不能指望她:這些搞藝術的人都太投入了,一旦沉迷起來,敲鑼打鼓都驚動不了。
他岔開話題:“不是,你是外地人,不知道……這一帶,以前叫南巴老林,土匪殺人,陰氣重……”
聶九羅說:“我知道,南巴老林麼,以前是原始森林,從東漢開始就禁革山場,‘遍山皆是海,無木不成林’,清朝的時候湧入大量流民,白蓮教變亂就是從這起的,再後來土匪盤踞,建國後才被肅清。”
孫周聽直了眼:“這你都知道?”
聶九羅又低下頭看照片:“大學的時候對區域歷史感興趣,輔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