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九羅坐在車裡,定定觀察那幢小樓,手指在方向盤上點了又點:“沒味道?”
邢深面上發窘:“聞不到。所以不知道是地梟、人,還是一半一半。”
“你走的時候是亮燈的?”
邢深很肯定:“是。”
現在滅了燈,有幾種情況。
一是都走了——要是沒走,她還能就近、趁熱,幫襯一把。要是走了,她可無能為力了。
二是都沒走,只是熄了燈,表面平靜,暗潮洶湧。這種好辦,放火搞事。
三是絕大部分都走了,只留了一兩個以觀後續。這一兩個人,要麼是在屋內,要麼是在別處,也窺視著這幢小樓。
她低聲吩咐邢深:“你看看,這附近周圍,有人嗎?”
邢深開了車門出來,爬上車頂觀望一圈之後,鑽進車子:“沒有。要麼,我先讓螞蚱去探路,如果裡頭是地梟,它應該不敢靠近,咱們也能心裡有數。”
也行,聶九羅雖然很膈應螞蚱的存在,但事急從權,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
邢深屈指抵唇,哨聲低得幾乎沒存在感,螞蚱很快就竄到了車邊,邢深從半開的車門處探出身子,摸了摸螞蚱後頸,下一刻,螞蚱已經向著小樓處疾奔了。
聶九羅盡全力盯著那躍動的身形去看:螞蚱到院門口了,嗖一下扒竄上牆,狸貓般在牆頭急竄,攀上豎向的牆壁……
邢深有點興奮,車門一開,搶先下了車:“沒梟,阿羅,裡面一定沒地梟!”
而只要沒地梟,管它多少人呢,有螞蚱在,足夠了。
聶九羅低頭戴口罩:“沒梟的話,裡頭就是人。你把螞蚱管住了,別讓它亂抓人。還有,過去了先關閘,你配合我。”
邢深聽到前半句時,不覺皺眉,按他的想法,管它十個八個,都抓倒了了事,何必跟這些人講仁義。
但聽到後來,尤其是“你配合我”四個字,忽然回憶起少時模擬實境的合作,不覺心中一暖,柔聲說了句:“好。”
***
兩人躡足潛行,很快靠近院門:因為下雪,地上已經積了淺淺一層,難免留下腳印,好在先前雪是漸小的,現在又有往大了去的態勢,只要能繼續下三兩小時,一切痕跡都能盡數遮了去。
聶九羅照舊拿手環端頭開鎖,開了院門,又開一樓房門。
進到屋內,滿目漆黑,她想打個手電光,又忍住了:這一層是沒人,誰知道是不是在二樓三樓藏著呢,還是小心為上,省得燈光洩了蹤跡。
邢深四下一掃,壓低聲音說了句:“阿羅,這兒。”
他在門內右首邊的牆前蹲下:“踩我肩膀。”
聶九羅伸手扶牆,一腳踩上邢深右肩。
邢深伸手穩住她小腿,慢慢起身,聶九羅一再摸索,終於碰到了高處的電閘箱,一番推試之後,把總電閘給扳了。
再踏回地面時,兩人都鬆了口氣:這樣一來,全樓沒光,邢深卻“看”得見,優勢就在自己這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