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小拓了,那天離家出走的時候,小拓被李雙秀帶出去玩兒了,一氣之下,只抱了心心走,也不知道小拓這幾天,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
想想小拓真是可愛啊,心心剛出生的時候,小拓被帶來看心心,我滿心以為,會是小哥哥小妹妹相見,特別溫馨。
沒想到小拓皺著眉頭,很嫌棄的樣子。
憋了很久才問我:“媽媽,妹妹怎麼這麼醜啊?”
笑得我肚子都疼了,是真疼,剛生完嘛,我說:“剛生出的小孩兒都這樣的,長著長著就好看了。”
小拓顯然不相信,過了會又沒憋住:“媽媽,妹妹是個禿子啊?”
差點把我笑岔氣了。
真是個傻兒子,將來你有了自己的小孩就知道了,剛生出來的孩子,本來頭髮就少嘛。
晚上的時候,接到大山的電話,說是明天要來跟我談一談。
明天就明天吧,藥買好了,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我只回了句:“你一個人來,這是咱們夫妻之間的事,你敢帶她試試看。”
1997年3月14日/星期五/小雨
昨天亂糟糟的,什麼都亂糟糟,今天騰出手來,把事寫寫吧,畢竟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自殺。
當然了,假自殺。
其實啊,我一直以為,男人出軌這事是不會發生在我身上的,即便發生了,我也該夠決絕夠瀟灑,一走了之。
可是事到臨頭,才知道特別不甘心,敏娟也勸我說:“憑什麼啊,辛辛苦苦一個家,兒女雙全了都,你瀟灑一走,什麼都讓給狗男女了?臨到頭來,你只落了個瀟灑?”
也是。
我算是理解為什麼那麼多女人遭遇第三者插足時、打得那麼撕破臉皮了,三個字,不甘心吧。
我請敏娟幫我帶一天心心。
之前買了一百顆安眠藥,在跟大山約定的時間前半小時吞了,大山一向是個守時的人,這麼重要的事,應該不會遲到的。
當然了,他遲到我也不怕,我通知了長喜,讓他在樓下守著,如果那個時間點大山還沒到,就上來找我。
長喜是個靠得住的老實孩子,我相信他。
我就想賭一把,夫妻這麼多年,大山你是救我還是不救我,咱們之間,是不是真就一點情分都沒了——你要是做得出來,我也就死心了,也不想挽回什麼了。那之後咱們該怎麼分怎麼分,這輩子也不用牽扯了。
……
一百顆藥,可真夠嗆的,洗胃把我難受慘了,自殺這事,我這輩子應該沒二回了。
不過,我的體質可能比較抗藥,大山進門的時候,我都還沒完全昏睡過去,所以,大山的反應我全聽到了。
他拼命晃著我的身子叫我“阿柔”的時候,瘋狂衝出去叫人的時候,眼淚落我手上的時候,我覺得不是裝的,裝也裝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