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後是楊正攙扶著李月英,楊正多半是洗澡最晚的那個,頭髮還都透著溼漉漉的水意,李月英則應該是為了掩飾病容,薄施了一層粉,雖說滿臉褶子敷粉看起來有些奇怪,但面龐的確提亮了不少。
走在最後的是林喜柔,她穿黑色大衣,一頭長髮綰成髻,綰得整整齊齊、一絲不亂,這使得她比往日里憑添了幾分威嚴。
走到炎拓門口時,她扭頭向門上看。
目光對視,炎拓腦子裡一激,險些就要下意識避開,下一瞬,他想起這是貓眼,而他已經“睡了”,所以不管怎麼看,貓眼內反正都是黑的。
他屏住呼吸,立定不動。
人影一晃,是馮蜜又折回來,親親熱熱地挽住林喜柔的胳膊,還朝門的方向努了下嘴:“林姨,你這乾兒子可真是老年人作息,我不到夜半三點,絕不上床的。”
***
候著幾個人下了樓,炎拓又快速退到窗邊,微掀開窗簾一角。
果然,夜色之下,五個人影,錯落前後,手電光打得雜亂,正前往漆黑一片的主樓。
開門出去避不過樓道監控,炎拓動作很輕地開了窗,雙手扒住窗臺,先把身體吊了下去,然後吸氣撒手、倏忽落地。
最理想的情況是能跟進地下二層,但難度係數太高,見機行事吧,大機率是放棄。
不過最次也得在邊門附近守著,這幾個人再出來的時候,可以偷聽一下對答的內容,從語氣裡作推測判斷——萬一狗牙把他給說出來了,他就直奔車子,連夜逃走。
……
因著幾個人裡有李月英,拉低了速度,炎拓很快就跟上了幾個人,而又因為李月英總在不時咳嗽,多少幫他遮蓋了本就很輕的腳步聲。
炎拓甚至能隱約聽到他們的對話。
林喜柔:“天生火取好了嗎?”
熊黑:“取好了,專門找了個房間,點了好幾盞油碗,不會全滅的。”
馮蜜涼涼來了句:“要是全滅了就白搭了,等明天吧。”
熊黑沒好氣:“你說點好話。”
林喜柔:“值班的人都打發乾淨了?”
熊黑:“是,都走了。還有件事,林姐,用得著拉閘嗎,還是關燈就行?”
楊正:“要我說,拉閘吧,怎麼也是送人上路,在這兒辦,本來就很敷衍了,別太過敷衍了。”
……
天生火、拉閘、關燈。
聽起來,這“死刑”還很有講究,炎拓一顆心急跳:如果拉閘關燈,是不是意味著,他混入地下二層的機率,大大提升了?
正如此想時,忽然注意到,自己的衣兜內正一亮一亮。
臥槽,是手機!
幸虧事先調了靜音,不過這亮也夠驚險的,幸虧是現在亮,要是在什麼“拉閘、關燈”的全黑環境裡給他閃這麼幾下,他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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