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拓也笑,其實私心裡,真希望是她,能和他一起繼續接下來的種種,可又不希望是她:人家又沒有家仇,沒有血恨,憑什麼把她拉進這麼危險齷齪的事裡來呢。
他說:“累了一天了,你早點睡吧。”
***
回到客房,炎拓沒開燈——因為盧姐已經睡下了,小院的燈也只留了簷下的一盞,把白梅的枝影映在了他的窗戶上。
他一開燈,這影畫就沒了。
炎拓展開手裡的紙條,紙條是淡金色的,在暗裡泛微微的亮。
他拈過桌上的筆。
寫些什麼呢?
炎拓坐了很久,才就著微光寫下一句:梅花開得真好。
寫完了,輕輕開啟窗,從最近的梢頭擷下一朵小而單薄的,打進紙條的結裡,慢慢折成了星。
梅花開得真好。
希望這小院,永遠平靜吧。
再見阿羅。
第80章 ①⑨
時近夜半,一輛灰白色的SUV,慢慢駛進石河縣大李坑鄉的蘆葦蕩。
車燈雪亮,一人多高、頂著白穗的禾草在光柱裡不斷搖曳。
車後座上,歪靠著一身酒氣的阿鵬:昨兒他就接到熊黑的通知了,也拿到了人和車的照片,被要求在這一帶的鄉村路道“一米一米,地毯式搜尋”。
阿鵬喜歡這種活兒,可以額外申請到加班費,加班費對上一個價,對下又一個價,差額全進了自己的腰包。
所以他格外賣力,敦促大家務必用心,還表示發現有效線索者可以拿雙倍,把“工作”佈置得頭頭是道之後,小弟們四面忙活,他該打牌打牌、該喝酒喝酒——這是他一貫推崇的“領導的智慧”。
今晚喝得有點多,頭幾通電話打來的時候,他醉得像灘泥、全錯過了,醒了之後回撥、才知道有情況,趕緊叫上人往這頭來。
蘆葦蕩裡,早有人迎上來,晃著手電給車子帶路。
車子顛顛簸簸、忽高忽低地行了一段之後,在幾間半塌的土屋前停了下來。
阿鵬一下車,就問負責這一片的老四:“發現人了?”
目標是兩個人、一臺車,這兒不像能藏得下車,那是……埋了人?
老四先指那幾間土屋:“鵬哥,我們打聽過了,這幾間土屋,之前破是破,但沒倒成這樣,這屋啊,是被車撞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