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九羅蔫蔫去點弄梢頭的一朵,覺得此時此刻,十分不如意。
但明明回了自家,處處如意。
盧姐清了一輪衛生出來,看到這情景,忽然想起了什麼:“哦,對了,炎先生走的時候,還說這梅花長怪好的,問我能不能折一枝,我沒讓。”
聶九羅一怔,怔完就急了:“你為什麼不讓?”
盧姐奇道:“不是你交代的嗎,說你的花只能你自己剪了插、或者讓老湯修剪,最煩那些亂掰亂扯的。”
聶九羅想起來了,是有一回電視臺來拍攝採訪,人來得雜,那個攝像的揪了朵花別在耳後,自以為個性時尚,她看了很是反感,事後對盧姐交代下來,見了訪客攀折,務必毫不留情阻止。
她說:“那,這是分人的嘛,我從石窟上摔下來,是不是他救的?人家這麼幫忙,折一支算什麼?”
他就是想要整棵樹,也挖了讓他扛走唄。
這麼一說,盧姐才後知後覺:“也是哦。”
又自己給自己打圓場:“嗐,我看沒什麼,那個炎先生脾氣很好的樣子,應該不會介意的。”
聶九羅不好再說什麼,拄著拐慢吞吞挪步,又開始了自己的復健,到大門口時,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心理,過去撥開門閂,把大門啟開了半扇。
陽光真好,落滿了巷子。
外頭空蕩蕩的。
手機墜在兜裡,墜得衣兜往下沉。
一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也不說給她來個資訊。
聶九羅哼了一聲,把門關上。
那非有急事,她也不發。
誰還不是個忙碌的人了。
***
中午時分,炎拓車入服務區。
本來是想吃頓簡餐的,但是服務區的飯食太過簡陋,看著都沒食慾,炎拓隨便買了點餅乾飲料,回車上解決。
午時的陽光很暖,炎拓半開車門,兩片餅乾就一口飲料,服務區很熱鬧,時不時就有大客開進來,放下好幾十號人覓食,又時不時有司機扯著嗓子嚷嚷著“上車上車了啊”,於是幾十號人如散流入海,很快收攏於車上。
炎拓邊吃邊看,權當自己是觀眾,乘客是演員:這麼多人,這麼多來處去處,應該也有無數無數的故事吧。
無意間一瞥眼,看到副駕的座位下頭,露出塑膠袋的一角。
什麼東西?
炎拓身子伏低,伸手勾住袋口往外一拉。
認出來了,是聶九羅中途買的“外送”,記得當時問她,她說是“專業的”。
這丟三落四的,回家太興奮,連隨身的東西都忘了,炎拓無奈,看來待會得給她叫個快遞送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