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不喝酒嗎?
聶九羅有點惱怒:她一早就打過招呼,他喝醉了,她可弄不動他。
***
幸好還有四腳柺杖,聶九羅拄著杖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到外屋。
上床的時候,她把外頭的屋燈都關了,現在,屋子裡還是暗的,只洗手間透出暈黃色的光來。
聶九羅走到洗手間門口。
馬桶蓋已經放下了,炎拓坐在地上,倚著洗手檯的櫃子,一條腿屈起,一條腿伸著——家庭套房有兩個洗手間,她住了主臥,自帶一個,外頭這個是客廳的,偏小,被炎拓這長胳膊長腿就地一坐,就更顯得小了,感覺人想進去都無處踏腳。
聶九羅問他:“開車回來的?”
炎拓搖頭:“代駕。”
邊說邊伸手抓住洗手檯沿,搖搖晃晃站起來。
還知道叫代駕,沒有醉得太過。
聶九羅不好說什麼,畢竟他喝醉了酒關她什麼事呢,她大光其火名不正言不順的:“剛呂現那頭……”
“林姨那邊出事了是吧,我知道。”
聶九羅一愣:“你怎麼知道的?”
炎拓笑:“呂現給我打電話,以為能從我這打聽到小道訊息,我哪知道啊。不過這種時候,林姨那邊出狀況,是好事啊對吧……”
他腳步虛浮地往外走,也忘了要避人,都走到聶九羅面前了,才意識到要挪讓,正想抬腳,腦袋一沉,身子前傾,差點撞到聶九羅,幸好反應快,一把撐住了門框。
聶九羅抬起頭看炎拓,他身上不止有酒味,還有淡淡的煙味。
真應了那句老話,應酬應酬,左手煙右手酒。
她說:“不是說不喝酒嗎?”
炎拓抬眼看她,又低頭自嘲地笑,頭愈發昏沉了:“本來不喝的,他們一直敬,一直敬,都推了,後來有個小男孩,拖那麼大點妹妹來敬……”
他伸出一隻手,比劃高度給她看:“就那麼大點,這麼高,妹妹,就喝了……”
……
炎拓今天趕上的,是這家公司的小年會。
之所以說是“小年會”,是因為不屬於正式的年會,算是骨幹員工家庭日聚餐,因著炎拓這個金主的到來,氣氛被烘托上新高,菜吃不到三口就有人來敬酒。
炎拓一直找藉口,比如要開車不能酒駕,比如自己不會喝酒,一來二去的,合作方的老闆跟他犟上了,當場宣佈誰敬得成這酒,自己自掏腰包,獎勵兩千塊。
好麼,這還能落得了他的好嗎,當下全場蠢蠢欲動,連那些本來不準備敬酒的,都排著隊來了。
炎拓打定了主意破財消災,準備倒貼幾個兩千抽獎,搏場子一個樂呵,正推辭間,衣角被人拽了一下,有個怯怯的聲音叫他:“叔叔。”
低頭一看,是個小男孩,四五歲的樣子,漂亮,也靦腆,一手端了杯酒,另一隻手裡,牽了個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