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在廚房,餘蓉到的時候,一切已經平息:林伶坐倒在門口,手裡握著個帶柄的雪平鍋,抖得跟寒風裡的破葉子似的,大頭站在當地,神色有點尷尬,最裡頭是雀茶,領口跟頭髮都有點亂,臉色很難看。
餘蓉約略明白了點什麼,她把手伸給林伶:“怎麼了啊?”
林伶哆嗦了好一會兒,才抓住餘蓉的手站起來。
邢深也過來了,有幾個在大車間打牌的男人聽到聲響出門瞧熱鬧,不過沒進屋,只在門口張望。
大頭打哈哈:“沒什麼,蓉姐,我和雀茶有點……沒控制住,這小丫頭沒見識,還以為我想幹嘛,抄起鍋就打人,我隨手推了她一下,她自己摔倒了……”
話還沒說完,雀茶怒罵道:“你特麼放屁!下流種!”
一時憋不出更具殺傷力的話了,衝過來向著大頭的臉連唾了好幾口。
大頭抹了把臉上的唾沫,看圍觀的人多,不好發作,怪笑了一聲:“雀茶,你這樣不仗義了啊,你剛把我拉進屋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雀茶氣得渾身哆嗦。
邢深皺了皺眉頭:“大頭,雀茶是蔣叔的女伴,你這樣,合適嗎?”
大頭嘿嘿一笑:“我拒絕了啊,是她拉拉扯扯不放,說什麼憋得慌,讓我安慰她。”
聲音挺高的,外頭的人都聽見了,有兩三個人發出了意味不明的笑聲。
雀茶氣得惡向膽邊生,一眼瞥見砧板上的菜刀,操起來就向著大頭砍。
餘蓉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雀茶握刀的手。
大頭冷笑:“誰不知道你是怎麼傍上蔣叔的?蔣叔出事這麼久,沒見你掉一滴眼淚,成天花蝴蝶一樣往深哥身邊湊,深哥不理你,你就來勾我。被人撞見了,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全推我身上是嗎?”
邢深沉下臉:“什麼驕傲的事嗎?你少說兩句!”
大頭說:“我這……我不能讓人冤枉我啊,得,算我倒黴,以後我躲著這頭,省得被人訛上。”
說著理了理衣服,冷哼著朝外走。
邢深猶豫,嚴格說起來,大頭不歸他管,他也管不了任何人——大家都是同伴,給你面子時聽你指揮,撕破了臉,說槓就槓。
雀茶原本是指著邢深能幫自己說話的,眼見他遲疑,心下不覺一涼。
餘蓉說了句:“慢著。”
她看向大頭,手卻指著林伶:“誰也訛不了你,這不現放著一個證人嗎?”
又吩咐林伶:“你說,當時什麼情況。”
林伶沒敢吭聲。
她在這兒本就是個外人,住得相當不適應,看絕大多數人都怕,怕大頭凶神惡煞,也怕餘蓉光腦袋上紋的那條蜥蜴,剛剛揮鍋打人純屬一時義憤情急,現在讓她這麼個外人出面,來理這麼一樁內部糾紛,這不是坑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