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九羅身體本來就輕盈,剎時間就直竄了上去,順勢滾翻到土堆後,炎拓正想蹬竄,忽覺身後風聲不對,腦子一激,瞬間偏頭。
一枚帶繩的利箭幾乎是擦著他的耳朵,沒進了土堆之中。
好傢伙,這要是射進了他後腦,他不是當場就完蛋了嗎?炎拓出了一身冷汗,手腳卻沒閒著,連攀帶蹬滾上了土堆,眼角餘光瞥到箭尾悠悠晃盪的繩子,腦子裡驀地閃過一個念頭。
——他要是拽住繩子用力拉,沒準能拉過來一個白眼珠子的人呢?
不過下一秒,他就放棄了這想法,對方人數不詳,還是別冒這個險了吧。
他迅速翻落下地,聶九羅早等得心焦了,一把攥住他的手,再次發足狂奔。
***
無所謂是哪個方向了,反正在這下頭也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要能到安全地帶、遠離那些白眼珠子的人就好。
兩人腳下不停,耳邊呼呼風聲,也分不清是跑起來帶風,還是地下的妖風又起,總之,慘呼聲和詭異的尖笑聲漸漸遠了,直至再也聽不見。
聶九羅腳下一個趔趄,人險些直摔出去,好在平衡力好,加上一直握著炎拓的手,堪堪穩住了身子。
奔逃以來,這是第一次停下,而剛停下,她就察覺到了不同。
她身子哆嗦了一下,聲音低得像耳語:“炎拓,這裡好黑啊。”
是黑,夜光石的亮光什麼的,已經被遠遠拋在身後了,回頭看,那些光亮慘淡得可憐,像趴伏著的、靈力行將散盡的幽靈。
炎拓嗯了一聲,身週四面無遮無掩讓他很沒安全感:“先找個地方再說。”
兩人放輕腳步,往前摸索了會,也是運氣,讓他們找到幾塊堆疊著的大條石,每塊都約莫有半間房那麼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地底發生過地震,幾塊大石互疊互靠,中間難免有縫隙,鑽一兩個人進去沒問題,而且既隱蔽又安全。
兩人鑽進縫隙裡,背倚石塊,才終於定了心,大口地吸氣呼氣。
過了會,炎拓豎指在唇邊,吁了一聲。
聶九羅懂他的意思,她屏住呼吸,靜靜聽外界的動靜。
她的耳力嗅覺,當然遠遠比不上狗家人,但是平心靜氣,還是能聽出些什麼的。
還好,暫時安全。
炎拓的聲音很輕:“那些,是梟鬼嗎?”
白眼珠子的鬼嗎?誰知道是不是啊,它們又沒自我介紹。
聶九羅含糊應了一聲。
她直覺邢深他們應該是遇到一樣的狀況了,所以倉促間會有槍聲四起,但這些東西的速度實在太快,槍械於它們而言,威脅不是很大。
林喜柔一行遇到的,八成也是這玩意。
好傢伙,兩方約定了火拼,結果遇到個更棘手的。
聶九羅覺得好笑:“這下頭要是有食物鏈,這白眼珠子的,沒準是頂端的。”
炎拓說:“不止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