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把話說得太死,畢竟現在,餘蓉那頭的人手也寒磣。
餘蓉沒異議,說:“樁樁件件的,慢慢來吧。”
***
一週之後,炎拓出了院,沒要任何人送,自己回了小院。
到的時候是傍晚,夕陽墜得很低,紅金色的日影斜鋪進通往小院的巷子,炫揚開一種荒誕的、與心靜不合的熱鬧。
炎拓一個人走過日影,走近熟悉的院門,伸手想叩,聽到裡頭傳來笑鬧聲。
好像是盧姐,笑得險些岔氣,說:“讓林伶評評理,我這餃子,怎麼就像窩頭了?”
長喜叔也在笑,印象中,從來沒聽過劉長喜笑這麼開懷:“你看這餃子,教這麼多天教不會,做別的一點就透,你是跟餃子有仇啊?”
林伶也笑得咯咯的,不過顯見的偏向盧姐:“能吃就行,味對了就行,反正吃進肚子裡,好看不好看的,不重要。”
……
真是熱鬧啊。
炎拓收回叩門的手,倚著門,在跨檻上坐下來。
說不清為什麼,不想進去,覺得自己和門的那一邊格格不入,進去了會破壞氣氛。
也不知坐了多久,直坐到天都黑了,夜涼開始浸人,身後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是盧姐出來扔垃圾,冷不丁看到門口黑漆漆地窩了個人,嚇得“呀”一聲,連退了好幾步。
炎拓這才反應過來,站起身子,叫了聲:“盧姐。”
簷下有燈,盧姐認出他來,笑著拍拍心口壓驚,說:“哎呦,怎麼坐門口啊?這麼快就回來了,我心說還得等幾天呢。”
聶九羅走的時候,跟她說自己半個月後回來,還說要考核她,盧姐一直算著日子,還怪有壓力的。
快嗎?炎拓勉強笑了一下,這幾天,他心境蒼涼得,彷彿半輩子都過完了。
盧姐往他身後看,“咦”了一聲:“聶小姐呢?還沒到啊?”
炎拓腦子裡輕輕嗡了一下。
還沒到,他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到。
他說:“阿羅路上要去看個什麼石窟,我就先回來了。”
盧姐一點都沒疑心,聶九羅常這樣,喜歡石窟、造像、各種樓閣廟觀,一時興起就會整月不著家。
她把炎拓往門裡讓,問他:“吃了沒?給你做個什麼?我包了可多餃子了……”
炎拓打斷她:“做份面吧,就是上次來,你做的那種雞湯麵,裡頭有雞絲、木耳,還撒枸杞的。”
這描述得有點過於細緻了,盧姐覺得奇怪,抬頭看了他一眼,心頭忽然升起一股說不出的異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