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拓猛然醒轉,冷汗涔涔,心臟收縮得厲害。
他撳亮床燈,床頂是有掛下的薄幔,梳妝檯前卻空無一人。
這是無論如何都睡不著了,炎拓伸手抓摁住跳得過急的心口,緩了好一會兒才開門出來。
臥室外就是大工作室,裡頭塑像太多,滿目影影憧憧,怪嚇人的,炎拓抹了把額上的汗,摸黑走到閱讀區,撳亮了閱讀燈,在沙發裡坐下。
夜晚真是安靜,燈罩下瀉出來的光穩穩地籠住他,像個貼心的、暖融融的氣泡。
炎拓坐了很久,才趨身朝向書架,想找本書看、打發後半夜。
聶九羅的書很多,專業之外,休閒的小說類也不少,然而書脊上的名目一列列掃下來,炎拓提不起絲毫興趣。
他的目光漸漸溜到書架下層。
有一本,書脊上什麼都沒印,不知道是什麼書。
炎拓好奇地抽出來,這才發現,是本影集。
聶九羅的影集嗎?他愣了一下,印象中,這種影集比較老舊——年輕人多使用電子相簿,專門打印出來並不常見。
他遲疑著翻開。
***
盧姐睡到半夜,忽然聽到房門被敲得山響,先還以為是出什麼事了,唬得心驚肉跳,再然後聽到炎拓的聲音:“盧姐,麻煩開個門,有事問問你。”
是炎拓啊。
盧姐吁了口氣,不覺又皺眉:什麼火燒火燎的事,犯得著這麼夜半叫門?就不能等到天亮?
她披上衣服開門出來。
怪了,炎拓面色不大對勁,胸口起伏得厲害,懷裡抱了一本影集,一見她就慌忙開啟:“盧姐,這本影集你見過嗎?上頭沒有文字標註,我不是很確定,得找你問一下。”
巧了,翻開的這頁是婚紗照,盧姐真見過。
她說:“這是聶小姐的家庭相簿嘛,上頭人是她父母啊,有小孩兒的就是聶小姐小時候了。”
炎拓一顆心跳得幾乎快蹦出來,指向婚紗照裡的新娘:“這就是她媽媽,裴珂?”
他之前查過聶九羅的資訊,知道她父母姓名,但照片沒見過——她接受採訪,多是展示自己,也沒可能把父母的照片都給刊出來。
盧姐點頭:“男的就是她爸,聶西弘。”
炎拓激動到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問:“那她爸媽當年是發生了什麼事,你知道嗎?”
盧姐為難:“這我就不知道了,僱主的私事,我也不好打聽啊。聶小姐倒是提過一次,說是她媽媽出意外死了,她爸太傷心,走不出來,所以跳樓了。”
對,盧姐不知道是正常的,可以找當年的人問。
炎拓:“那有沒有她父母的老朋友什麼的……”
盧姐想了想,搖了搖頭:“那得回老家找,聶小姐前一陣子回過老家,給他爸做冥誕來著,還說有個叔叔還是伯父的……你問聶小姐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