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蔡依然未能聽出他的弦外之音:“藝術家嘛,多少都是有點偏執的。多少天才同時也是瘋子,有時候,你不得不承認,精神上的紊亂,反而能夠幫助創作者呈現出更絕妙的作品。”
炎拓心說,我可去你的吧。
他說:“那如果她只有瘋了才能超常發揮,那你是不是情願她是個瘋子?”
老蔡愣了一下。
他轉頭看炎拓,沉吟了會,回答得倒是坦誠:“從朋友的角度,我當然希望阿羅恢復。但從藝術品代理的角度來看,我會覺得,一個天才的藝術家更珍貴,幾十年難遇。如果她越瘋、作品就越好,但我支援她更瘋一點。”
說得如此坦蕩,炎拓反沒詞了。
他尋思著,自己果然是不懂藝術。
……
又過了約莫半個月,炎拓給餘蓉打了個電話。
說起聶九羅現在的情況,喜憂參半:“比之前好了不少,但還是差了口氣。”
他用了個很精準的比喻:以前所有的人和事,聶九羅其實都記得,但那些於她,像被放空了的充氣城堡,軟耷、扁平,二維化了,不再立體。
還需要一個契機,為這個城堡充口氣,一切才能重新矗立、回到從前。
餘蓉說:“呦,差口仙氣兒是吧,等著吧。老話不是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嗎,找是找不著的,沒準一不留神,就等來了。”
頓了會又補一句:“反正你有耐性、能等。”
炎拓在電話這頭翻了個白眼。
難怪聶九羅那麼喜歡翻白眼,他有點理解了:白眼一翻,情緒到位,意韻萬千,的確挺爽的。
他岔開話題:“雀茶呢?”
餘蓉說:“忙去了,不是說過嗎,在箭館掛職了,比我吃香。”
這是實話,餘蓉這專業,在國內的就業面沒那麼廣,炎拓感覺也就馬戲團以及動物園對口一點,但馬戲並不常見,動物園的員工又相對比較固定,急用人的可能性不大。
他問:“要不要我幫忙?”
餘蓉乾笑一聲:“我還不至於要你救濟吧,也就是臨時找個事做,打發打發時間,我早搞定了。”
那感情好,炎拓順口問了句:“什麼工作啊?”
餘蓉沒吭聲。
異樣的靜默中,透過手機聽筒,炎拓忽然聽到“喵”的一聲。
貓叫?
炎拓:“幫人帶貓啊?”
餘蓉憋了半天,沒好氣地撂下一句“寵物店”之後,氣性很大地掛了電話。
炎拓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收起手機,心說,寵物店不挺好的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