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想要實現規模量產,將成本降下去,不是太容易。”石由撓了撓頭,手指插進頭髮裡,又緩緩放下。
這是他想不出辦法時的習慣動作,頭皮上己經能摸到幾塊因為反覆摩擦而起的小皮屑,而那曾經茂密的森林,也日漸稀疏。
馬總給的要求是三千公里的電池。現在只完成了一半。
雖然正常來說一千五百公里己經足夠日常使用,再往上堆續航價效比會急劇下降。
可是現在連一千五百公里的成本都壓不下來,拿什麼去談三千公里?
“起碼得將成本做到十萬以下,這才有市場。”石由說出了自己的目標,聲音裡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堅定。
也有一種王命不可違的無奈。
然而,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目標要實現起來,難度不亞於重新發明一次電池。
“這太難了。”趙立功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十萬的電池,能跑一千五百公里,這完全是顛覆現有的新能源市場的產品。”
他甚至覺得這有點天方夜譚——特斯拉換個電池都要十好幾二十萬,而且特斯拉那點續航,連一千五百公里的一半都夠不著。
“我現在漸漸有些理解,為什麼國家倡議的是,慢慢從半固態到固態電池發展。”趙立功苦笑了一下,順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在指間翻了個花,又啪地放下,
“是呀!”石由感慨,“半固態好歹還殘留一點電解液,固-液介面浸潤性好處理,現有的液態產線也能改造利用。
全固態那個固-固介面——正極和電解質之間貼不緊,介面阻抗大得離譜。
充放電幾十次就脫開——光解決這個問題就得堆等靜壓裝置,幾十兆帕的壓力往上壓,對裝置精度和模具強度的要求都是指數級上升。
現在的工藝,根本沒有辦法降低成本。”
石由無奈地嘆了口氣,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白板上那些關鍵詞上,“可是為什麼馬總要首接跳過半固態,讓我們首接搞三千公里的電池呢?”
他心裡其實隱約有個答案——馬總從來不做短視的事情,跳過中間路線首接奔著終極目標去,一定是有更遠的佈局。
但他不敢肯定,也不敢去問。
在初苗,誰都知道馬總喜歡打啞謎。
你要是做的不對,那就是你的問題。如果你去問馬總,那就是你的無能。
總之,馬總沒毛病!
“我想,馬總一定有他的道理。”趙立功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說道,語氣斬釘截鐵,“馬總做的事情,是從來不會錯的。”
他說這話時表情格外認真,彷彿在陳述一條物理定律。
面對趙立功的肯定,石由嘴角動了動,想擠出一個笑,但失敗了。
“我也知道馬總的要求不會很離譜……畢竟他要求光刻機,都造出來了。”
“可是,現在咱們部門,做不到呀!”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脆弱,像是一根繃得太久的弦終於發出了顫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