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攻擊人,不破壞房屋,只是確認不是食物就轉身跑開。
那速度快得不自然,卻又帶著一種近乎茫然的急切。
那真的是一頭狼嗎?
如果……
如果那根本不是狼,而是某個人類死後被煉成的使魔?
一個死了、卻還在執著地尋找食物、想要回去的人?
葉白不敢再往下想。
他繼續往下翻,書頁在他手中幾乎要被捏碎。
後面記載著具體的儀式、媒介、禁忌,每一行都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意。
用人骨做媒介,用執念做鎖鏈,用死亡做開端。
這己經不是魔法。
這是詛咒。
是禁忌中的禁忌。
可問題是既然使魔的目標是麵包,那他又為什麼會是骨瘦如柴?雖說不至於膘肥體壯,但也不至於那麼瘦才對
除非他根本就沒有吃那些麵包,而是拿去幹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再加上這傢伙己經失控暴走,完全不聽主人的話了……不對,應該換一個角度思考
他在變成使魔之前是不是還有什麼牽掛的人?比如弟弟,妹妹
如果是把拿到的麵包都送給自己在意的人,而自己一點都不吃的話,那麼一切都說得通了
一念至此,葉白只覺得後背竄起一陣刺骨的寒意,連握著書本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他飛速掃視著書頁上剩餘的記載,那些扭曲的古魔法語彷彿化作了針,扎進他的眼底。書中明確寫著,人類使魔不會攝取任何祭品,所有尋找到的東西,都會第一時間送往心底最牽掛之人的手中,即便肉身己經死亡、靈魂被禁錮成怪物,這份刻入骨髓的執念也不會消散分毫。
而暴走、迴歸人類意識的使魔,更是會徹底掙脫主人的束縛,不再遵循契約的命令,只憑著生前最後的本能行動——守護、給予、把僅有的溫暖,留給最想保護的人。
葉白的腦海裡瞬間拼湊出了一幅令人心臟發緊的畫面:
不是豪宅裡的金髮少女操控著黑狼,而是這匹看似猙獰的使魔,在死後依舊拼盡全力,把尋來的每一塊麵包,都送到了自己牽掛的人手裡。
或許是年幼的妹妹,或許是無依無靠的親人。
他自己一口未嘗,日復一日地尋找、奔波,身軀永遠停留在了餓死前那副瘦骨嶙峋的模樣,連化作使魔,都忘不了要把食物帶回去。
葉白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枯瘦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帶著鈍痛。他猛地合上書,漆黑的封面重重磕在書架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在死寂的古籍區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幾乎可以確定了。
那匹在外人眼中凶神惡煞、危害城鎮的黑狼,從來不是什麼兇獸,也不是被人操控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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