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深吸了一口氣,猛地一腳踢飛了腳邊的篝火。
火星四濺。
“都別他孃的撿了!扔了!都給我扔了!”李雲龍咆哮著,聲音像受傷的野獸,“全體上車!掉頭!目標徐州!全速前進!”
“團長,那些罐頭……”
“罐頭個屁!命都要沒了還吃罐頭!”李雲龍跳上吉普車,用力拍打著車門,“狼來了!那是群餓瘋了的狼!晚一步,咱們就得給人家當點心!”
裝甲團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夜的寧靜。數不清的鋼鐵巨獸在黑暗中艱難地調轉車頭,履帶碾碎了剛剛繳獲的物資,帶著一股決絕和倉皇,向北狂奔。
……
南京,城頭。
夜深了。
張合依然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趙剛拿著一件軍大衣,輕輕披在他身上。
“老李那邊已經動了。”趙剛低聲說道,“但是油料是個問題。這種強行軍,對坦克發動機的損耗太大了。”
“損耗就損耗吧。”張合看著北方漆黑的天幕,“只要人還在,車還在,其他的都能補。”
“旅長,這一仗……怎麼打?”趙剛看著張合的側臉。
他太熟悉張合了。以往每次大戰前,張合都是胸有成竹,甚至還會開幾個玩笑。但這次,張合的沉默讓人心慌。
張合伸出手,扶住冰冷的城牆垛口。
“老趙,你知道為什麼這幾年我們打得這麼順嗎?”
“因為我們的裝備好,戰士勇敢。”
“不全對。”張合搖搖頭,“是因為我們一直在進攻。進攻,就能掩蓋很多問題。後勤的短板,兵力的不足,指揮系統的脫節,在勝利的歡呼聲中都被忽略了。”
“但現在,我們要防守了。”
張合轉過身,背靠著城牆,看著城內那點點燈火。
“關東軍不是來送死的,他們是來拼命的。梅津美治郎那個老鬼子,是要用這十萬人的命,換一個翻盤的機會。”
“這一仗,不會像以前那樣痛快。我們會流血,會犧牲,甚至會打敗仗。”
趙剛的心緊了一下。
“怕嗎?”張合突然問。
趙剛笑了,他推了推眼鏡,眼中的書卷氣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燕趙男兒的堅毅。
“怕個球。當年在趙家峪,咱們兩個人兩把槍都不怕,現在有幾萬大軍,幾百輛坦克,怕他個鳥。”
張合也笑了。他拍了拍趙剛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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