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
僅僅十分鐘的肆虐。
安陽機場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跑道上到處都是燃燒的殘骸，幾十架日軍各型戰機變成了扭曲的廢鐵。黑色的濃煙直衝雲霄，遮蔽了夕陽，彷彿在為日本帝國的航空兵團唱響輓歌。
“檢查彈藥。”王海山拉起戰機，在高空盤旋，冷冷地俯瞰著這幅“傑作”。
“獵隼，我沒子彈了。”“我也空了。”“但我看下面好像沒什麼能動的東西了。”
王海山點點頭。確實，哪怕還有一架能飛的，也早就被嚇破膽了。
“任務完成。”他按下了通訊按鈕，聲音中透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解脫，“金雕大隊，返航。我們……回家。”
當第二梯隊的米格-15機群帶著夕陽的金邊，緩緩降落在基地跑道上時，迎接他們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歡呼，沒有鮮花。
只有張合帶著全體官兵，靜靜地站在跑道兩側。
飛行員們爬出座艙。他們沒有了起飛時的狂怒，只剩下一種完成了神聖使命後的虛脫與莊嚴。
王海山走到張合面前，立正，敬禮。
他的軍裝已經被汗水溼透，臉上沾著不知何時蹭上的油汙，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報告旅長！”王海山的聲音在空曠的機場上回蕩，“第二梯隊完成任務！追擊至黃河以北，摧毀安陽機場敵機……不計其數。我方，全員歸隊！”
張合看著他，看著他身後那些年輕的臉龐，又看了一眼遠處機庫裡那個空蕩蕩的、原本屬於的位置。
他緩緩舉起右手，回了一個最標準的軍禮。
“好。”
張合只說了一個字。但這一個字，重如千鈞。
這時，情報參謀拿著一份最新的偵察報告跑了過來，手都在顫抖。
“旅長！最新情報！日軍華北方面軍航空兵團……編制可以說已經不存在了。佐世保航空隊全滅，鹿屋航空隊全滅，第三飛行師團僅剩幾架聯絡機。岡村寧次已經下令，所有殘存空中力量撤退至東北，華北地區……華北地區……”
參謀嚥了一口唾沫，大聲吼出了那句所有人都期盼已久的話：
“華北地區，已無日機敢起飛！我們，徹底掌握了制空權！”
“譁——！！！”
直到這一刻，壓抑了整整一天的情緒終於爆發了。
歡呼聲如同海嘯一般淹沒了機場。戰士們把帽子扔向天空，地勤人員相擁而泣。
張合抬起頭，看向那片深邃的夜空。
在那漆黑的天幕之上，彷彿有一雙眼睛正在注視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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