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大佐在聞到那股隨著微風飄落的刺鼻化學氣味時,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作為前幾天剛剛用嘔吐催淚毒氣把中方李雲龍部逼入絕境的指揮官之一,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遠征軍在實施瘋狂的化學報復!
“防毒面具!全體都有,立刻佩戴防毒面具!快!”
中村大佐連滾帶爬地撲向自己的野戰揹包,手忙腳亂地扯出那個猶如豬嘴般的日式防毒面具,死死地扣在臉上,用力拉緊綁帶,直到橡膠邊緣深深勒進肉裡才感到一絲安全感。
整個雨林深處的日軍陣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恐慌。
“咳咳……好難聞的味道!我的面具呢?誰拿了我的面具!” “救命!不要擠!讓我先進防空洞!”
成千上萬名日軍士兵像炸了窩的螞蟻,在齊膝深的爛泥和錯綜複雜的樹根間瘋狂亂竄。為了搶奪一個完好的防毒面具,甚至有士兵拔出刺刀對準了自己的同僚;為了擠進那些深挖在地下的防炮洞躲避“毒雨”,日軍士兵們互相推搡、踐踏,慘叫聲和咒罵聲此起彼伏。
這群前一秒還自詡為“叢林死神”、準備利用樹幹掩護打直升機冷槍的精銳部隊,在面對未知化學武器的心理威懾時,表現得並不比新兵強多少。
他們太清楚化學武器的恐怖了。在他們的認知裡,無論是芥子氣、光氣還是他們自己常用的路易氏劑,一旦大面積暴露,接觸到皮膚就會潰爛生瘡,吸入肺部就會咳出血水甚至當場窒息。
看著天空中那源源不斷、無孔不入地飄落下來的黃白色粘稠霧滴,看著那些液體沾滿自己的軍服、槍械和周圍的樹葉,躲在掩體裡戴著沉重呼吸器的日軍士兵們,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戰慄,如同等待死神點名的囚徒。
時間,在這令人窒息的防毒面具下,一分一秒地艱難流逝。
五分鐘……十分鐘……半個小時過去了。
龐大的B-52轟炸機群早已經完成了播撒任務,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逐漸消失在了天際線的盡頭。整個雨林上空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那些粘稠的除草劑藥液,還在樹葉的滴水尖上緩緩匯聚,最終“滴答”一聲砸在下方日軍的鋼盔上。
躲在防炮洞和樹根掩體下的日軍士兵們緊緊抱成一團,隔著防毒面具那起霧的玻璃鏡片,驚恐地觀察著周圍戰友的反應,等待著那預期中大面積潰爛、咳血、倒地抽搐的煉獄慘狀發生。
然而,極其詭異的事情出現了。
什麼都沒有發生。
一名不小心將手臂暴露在掩體外、被大量藥液淋透的日軍新兵,正緊閉雙眼,絕望地等待著皮膚被燒穿的劇痛。但他等了足足半個小時,除了感覺到手臂上黏糊糊的、散發著刺鼻的柴油和農藥味之外,沒有任何燒灼感,皮膚連一丁點紅腫都沒有出現。
他疑惑地睜開眼睛,透過面具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捏了捏,毫髮無損。
“大佐閣下……”一名戴著防毒面具的日軍軍醫,壯著膽子從戰壕裡探出頭,仔細檢查了周圍幾名身上沾滿藥液計程車兵,聲音隔著呼吸閥顯得有些沉悶和怪異。
“大佐閣下!情況不對勁!這些……這些飄下來的東西,好像不是毒氣!”
中村大佐躲在堅固的地下指揮所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面具內的氧氣逐漸稀薄,悶熱的熱帶氣候讓他的汗水順著臉頰瘋狂流淌,防毒面具裡甚至積攢了一小灘汗水。
聽到軍醫的彙報,中村大佐眉頭緊鎖,隔著玻璃鏡片看出去。
確實沒有一個人出現中毒症狀。沒有嘔吐,沒有口吐白沫,沒有皮膚潰爛。整個陣地上除了因為恐慌和擁擠造成的輕微踩踏傷之外,連一個因為化學制劑倒下的人都沒有。
“怎麼回事?難道是濃度不夠?還是他們的化學彈藥失效了?”
中村大佐滿心疑惑,他小心翼翼地解開防毒面具下方的鎖釦,掀起一條細縫,試探性地吸入了一絲外面的空氣。
除了那股極其難聞、令人作嘔的化工廢料氣味之外,他的呼吸道並沒有感受到任何刺激性的痙攣,肺部也沒有像吸入光氣那樣產生灼燒感。這空氣雖然難聞到了極點,但確實對人體沒有直接的急性殺傷力!
“摘下面具!立刻進行生化檢測!”中村大佐一把扯下頭上那沉重且悶熱的豬嘴面具,貪婪地大口呼吸著雖然刺鼻但卻能續命的空氣。
日軍的防化兵立刻提著簡陋的檢測裝置跑了出來,用試紙在樹葉和積水上沾取了那些黃白色的粘稠液體。幾分鐘後,防化兵滿臉錯愕地跑回指揮所。
“大佐閣下!檢測完畢!這既不是芥子氣,也不是催淚毒氣!雖然成分極為複雜,包含大量的未知人工合成苯環化合物,但這東西……對人體黏膜和呼吸系統沒有任何直接的毒性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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