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的綠色的微光視野和紅外熱成像螢幕上,下方那條猶如一條蜿蜒黑蛇般的狹長盆地邊緣,突然出現了無數個極其刺眼的、代表著高溫的亮白色與猩紅色光點!
那是一條長達十幾公里、正極其囂張地在山道上蠕動的“火龍”!
日軍南方軍為了加快撤退速度、自以為躲過一劫而點燃的成千上萬支火把,以及那一堆堆用來取暖和檢視地圖的篝火,在眼鏡蛇直升機的熱成像儀中,簡直就像是在漆黑的舞臺中央,為自己打上了一束最閃耀的死亡追光燈!
“目標鎖定。確認身份:日軍南方軍撤退主力。人數預估:數萬。”
在這群高空中的幽靈獵手眼中,那些扛著三八大蓋、正沉浸在“黑夜是皇軍天下”這等天真幻想中的日軍士兵,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個散發著熱量的活靶子,是一串串即將被抹除的數字。
毒蛇機群完全融入了沒有一絲星光的濃重夜色中。機頭下方的加特林機炮已經悄然解除了保險鎖,六根槍管在夜風中開始了極其緩慢的預熱旋轉。火箭巢的發射電路已經接通,冰冷的準星在幽綠色的螢幕上死死地套住了下方那條極其龐大的日軍長龍。
安南山脈以南,是一片極其廣袤、四周被險峻群峰死死環繞的熱帶巨型盆地。
千萬年來,這裡淤積了無數的腐殖質和泥水,但在經歷了幾天前那場連綿百里的凝固汽油彈大火的烘烤邊緣效應後,盆地底部的原始雨林雖然沒有被完全燒燬,但地面上的水分也被大量蒸發,變成了一條條幹硬與半泥濘交織的崎嶇土路。
此刻,在這片彷彿被世界遺忘的巨大凹地底部,大日本帝國南方軍那幾十萬殘存的主力大軍,正猶如一條極其臃腫、醜陋的巨型蜈蚣,在黑夜的掩護下艱難地向前蠕動。
“快!都給我跟上!不要掉隊!”
一名日軍聯隊長騎在高大的東洋戰馬上,手裡舉著手電筒,在隊伍的兩側來回馳騁,嘶啞著嗓子大聲催促著行軍速度。
由於自認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絕對安全,日軍這支龐大隊伍的警惕性,已經極其駭人地降到了冰點。他們不僅沒有派出任何向山脊兩側制高點搜尋的偵察尖兵,甚至連最基本的夜間燈火管制都徹底拋到了腦後。
放眼望去,連綿不絕的火把、松脂火把以及用來照路的強光手電,在這寬闊平坦的盆地谷底匯聚成了一條長達十幾公里、極其刺眼的巨大火龍!
“長官,弟兄們實在是走不動了,已經連續急行軍四個小時了,能不能休息十分鐘?”一名滿臉疲憊的日軍中隊長喘著粗氣彙報道。步兵們步履蹣跚地在坑窪的泥路上跋涉,每個人身上都揹著沉重的三八大蓋和乾糧袋,甚至有的傷兵是互相攙扶著在一步步挪動。
“八嘎!現在是什麼時候?是逃命的時候!”聯隊長毫不留情地一馬鞭抽在中隊長的頭盔上,“只要穿過這片盆地,進入南方的原始密林,支那人的裝甲部隊就再也找不到我們了!黑夜是大日本皇軍最好的掩護,趁著他們在山外面像瞎子一樣睡覺,我們必須拉開距離!”
在這群日軍高層將領那極其刻板、落後於時代一個世紀的戰術認知裡,這片盆地就是他們最完美的庇護所。幾萬人的大部隊,就這樣毫無防備、極其密集地擠在平坦開闊的谷底,像是一群在探照燈下大搖大擺逛街的耗子,幻想著黎明到來後的新生。
然而,這群日軍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死神,從來不會在獵物沉睡時停止磨刀。
盆地上空一千兩百米,漆黑如墨的雲層下方。
天空中,沒有聽到任何二戰日軍所熟悉的、那種震耳欲聾的重型轟炸機引擎轟鳴,也沒有聽到休伊直升機那種清脆狂暴的“突突”聲。
AH-1“眼鏡蛇”武裝直升機作為世界上第一款專職武裝獵殺平臺,其優秀的空氣動力學設計和專門調校過的低聲噪尾槳,在如此高度的夜空中飛行時,發出的聲音被山風極其完美地掩蓋了。這就矇蔽了下方那些只憑耳朵來判斷空襲的日軍。
十幾架極其修長、猶如鋒利手術刀般的鋼鐵戰機,如同真正的暗夜幽靈,悄無聲息地滑翔至了這片巨大盆地的正上方。
“高度下降至六百米。發現目標群。”
眼鏡蛇直升機前座的武器操作員,極其冷靜地向後座的機長彙報。
在武器操作員那極其先進的微光/紅外夜視儀螢幕裡,下方的景象堪稱一場令人頭皮發麻的視覺盛宴。日軍點燃的數以萬計的火把,在紅外鏡頭裡就像是一場正在爆發的超級火山;而那幾萬名正在行軍的日軍士兵,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體溫,在螢幕上匯聚成了一大片極其密集、正在緩慢蠕動的高亮紅斑!
“這幫蠢貨,居然在夜間行軍連燈火管制都不做,他們以為這是在東京灣看煙火大會嗎?”機長看著多功能顯示器上的畫面,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長官,目標太過密集,根本不需要瞄準。”武器操作員極其冷酷地伸手,在面前的武器控制面板上快速撥動了幾個紅色的撥動開關。
“咔噠!”
機頭下方,那座極其致命的34型7.62毫米六管加特林機炮,伴隨著清脆的機械聲,極其順滑地解開了鎖定保險。與此同時,機身兩側短翼上掛載的巢式70毫米航空火箭彈,也全數進入了通電待擊發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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