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你生我的氣嗎?一直瞞著你小黑的事,嚇到你了吧。”
“有一點。”商樂實話實說,“我一開始差點以為小黑是靈異現象呢。”
“……抱歉。”
“你父母……”商樂猶豫了一下。
“我很久沒和他們聯絡了。”聶川說,“不過他們也無所謂。”
前年母親生病住院他去醫院探望,換來父親一句“你來幹什麼”的質問,他什麼都沒說,在病房裡坐了半天,找醫生了解了一下情況就走了,之後再也沒去過。
他一直以為父母對他是過於理性和講規矩,希望他早點成長獨立,畢竟爺爺去世後他們兩夫妻忙得腳不沾地,但是看到父親在醫院事無鉅細的照顧母親,他才不得不承認。
他的父母或許不是不懂得愛,而是全部的愛都給了彼此,分不出一絲一毫來給他這個兒子。
他從來都沒有屬於自己的家,只是個闖進他們彼此生活裡的外人罷了。
所以剛去商樂家借住的時候他很不習慣,卻又沉浸其中捨不得走,早上和商樂一起吃早餐,一起開車去學校,放學一起回去,有時候他們也會開著車去找個吃飯的地方,晚上回到家一起在客廳看會兒電視或者聽音樂聊天,哪怕各自在沙發兩端各做各的事,也是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感覺。
但是和墨中書的老師們相處的時候,他還是會不知道怎麼去融入。
司徒丞就融入的很好,雖然他來墨中書的時間更長,但也依舊只是一個普通的同事,司徒丞卻能和其他人相處得沒規沒矩,被蘭與青罵,被葉梨和夏小小懟,動不動約商樂去射箭館玩,更親熱,也更加地沒有客氣的距離。
而他頂多也只有在喝醉後才能向商樂說出想學書法的話。
他做不到坦率,因為他不知道會面對什麼回應。
“聶川。”商樂湊得更近了些,幾乎趴在桌上,下巴枕在手背上看著他,“你是不是在忍耐我呢?”
“為什麼這麼說?”聶川還有些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回神。
“因為總是你在遷就我,吃飯點菜也好,出去玩也好,學書法也好,明明不喝酒我讓你喝你也喝了……我好像總是仗著你不拒絕在欺負你。”
聶川失笑:“是嗎,我反而覺得是我在欺負你。”
羅織謊言也想要到你身邊。
貪戀和你在一起的任何時刻。
喝醉了控制不住自己無理取鬧的跟你提要求。
怎麼想都覺得自己很煩。
“看來我倆想法一致。”商樂笑了起來,“剛才段野跟我說,或許你喝醉了以後表現出來的才是你最真實的內心。”
“很煩人吧。”聶川無奈地說。
“像個小孩子。”商樂說,“挺可愛的。”
聶川耳根刷地紅了。
商樂看著他,眼睛裡的笑意全都蔓延開來,伸手過來把指尖搭在他的手指上:“你記得那天晚上喝醉你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嗎?”
“我……”聶川的手指動了動,“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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