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該怎麼做啊?”蘭與青有些茫然地問。
“實踐啊。”萬染笑了笑,拿開了自己的手,放到蘭與青身後拍了拍她的背,“下次見到你父母,你就試著對他們的情緒表示不在意,不管是他們對你失望也好,讚賞也罷,那是他們的標準,你不要去跟著走,哪怕內心再煎熬,表面上就雲淡風輕的樣子,喏,商樂來面試時候的事記得吧,就學她氣定神閒那個樣子。”
“哦,要有領導心態是吧。”葉梨恍然大悟。
“對。”萬染笑起來,“領導心態,目空一切睥睨眾生。”
“我沒有這樣吧?”商樂為自己發聲,“學萬染就好了,剛才不還叫我們搖錢樹嗎,這才是絕佳領導心態,萬物皆有利於我。”
“不敢不敢。”萬染謙虛。
蘭與青被逗得笑了起來,抹了抹眼淚:“對不起啊,我在外面幾乎不哭的,怎麼老是……真是太丟臉了。”
“這個對情緒的羞恥感也可以戒掉。”萬染說,“哭有什麼丟人的,是感情的宣洩。”
“對啊。”夏小小點點頭,“再說了你跟我們哭也不是在外面哭啊,咱們現在是朋友,在朋友面前沒必要逞強,不想哭也可以哭,隨時隨地都可以哭,我上次哭你覺得我丟臉嗎?”
“沒有,怎麼會。”蘭與青說,“我只是覺得我自己哭丟臉,也沒發生什麼事,我居然就哭了。”
“哭還需要什麼分什麼大事小事?”商樂說,“我哥,雙胞胎和我一樣大的那個哥,高中時候因為我和二哥出去玩沒帶他,活生生氣哭了呢,我哄了好久,我自己也很容易哭的。”
家裡沒有任何人覺得商少元大小夥子因為這種事哭丟臉的,只有謝濯銘和謝濯安惺惺相惜,都覺得商少元過於小心眼,只允許商樂和他天下第一好。
商樂想起初高中時候的事,忽然明白過來自己為什麼在和家裡幾乎斷聯六年後,暫時不想回家,找的第一個人是商少元了。
被人不分青紅皂白的信任、依賴、保護,給了她足夠的安全感,讓她永遠都知道,無論如何只要想回家,後路一直都在。
因為商少元一直都在。
蘭與青沒有的“攻擊性”,夏小小對爸媽偏心的憤怒,萬染不願意再回家面對家人的決絕,以及聶川想要和她有更深更緊密的關係的迫切。
都是因為他們只有孤身一人,而身後懸著萬丈深淵。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人的感情和性格,與成長過程中身邊的人和環境息息相關,感情如此錯綜複雜,每個人身上都留著不同的烙印。
“不過也不用一蹴而就。”萬染看了眼蘭與青,笑著說,“你現在這樣就挺好的,人和花草樹木一樣,太溫室的環境不行,太糟糕的環境也不好,墨中書正好適宜,慢慢來嘛,你們都才二十三四五歲,人生試錯的機會多著呢。”
“逮著機會就給我們進行思想上的洗腦嗎?”夏小小笑得不行,“怎麼自己誇自己學校啊校長?”
“只是實話實說。”萬染正色道,“我愛你們,就如同我愛墨中書。”
“噫——”其他人一起噓她,“肉麻!”
晚上回到家,阿姨剛把飯做好,全都熱騰騰的端上餐桌,和商樂說了一聲就下班回家了,商樂打了個影片電話給聶川,問他吃飯沒有。
聶川這週末出差,和墨中書請了假,因為他第一次請假,萬染謝天謝地的給他批了假條,發自內心的覺得自己可算是沒剝削大學生了,倒是沒好奇他週末要去幹什麼,商樂幫聶川藉口都想好了,要去參加研討會之類的,萬染沒問,這個理由正好可以省到下次用。
“我吃過了。”聶川那邊好像是在某個走廊裡,身後時不時有人走過,“去這個公司食堂吃的,他們伙食還不錯。”
“我吃的也很豐盛。”商樂把自己桌上的菜給聶川看,“有你最喜歡的百合圓子,你什麼時候回來,我留點在冰箱。”
“明天晚上。”聶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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