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憶 修改於8.6
“你懷疑有監控？”靈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有點涼了，“洗浴中心的休息室確實有監控，但小按摩間裡一般不會裝，除非老闆想給自己找不痛快。”
“可那兩個收銀的小姑娘笑得太奇怪了，”愛愛很是擔憂的說，“我結賬的時候，她們倆對視了一眼，然後就低下頭笑，我問她們笑什麼，她們說沒什麼，可那眼神。。。像是看見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說不定是笑你臉上的胭脂蹭花了呢？”
靈子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你昨天化的濃妝吧？我聽曼儂說你每次去洗浴中心都愛往臉上抹三層粉，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剛做了美容。”
愛愛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我。。。我昨天是化了點妝，可那也不至於。。。”
“怎麼不至於？”靈子打斷她，“你想想，從按摩間出來，頭髮亂了，浴袍歪了，臉上的粉被汗浸得一塊深一塊淺的，換作是我，也得多看你幾眼。”
她頓了頓，看著愛愛漸漸鬆開的手指，又添了句，“再說了，真要是有監控，人家何必偷著樂？直接拿影片要挾你，不比收你那點按摩費划算？”
“不至於吧，她們敢嗎？以後誰去呀？”
靈子也不管了，只要先把她糊弄過去就行，不然還脫不了身呢。為了曼儂那兩單保險業務，她也真是拼了。
“你也別不信，現在這種事情還少嗎？”
這話像是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愛愛心裡的死結。她怔怔地看著靈子，嘴巴半張著，半天沒說出話來。不過心裡也鬆快了一些，她們至今沒找來，說明根本沒有嘛。
旁邊的曼儂倒是先反應過來，拍著大腿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個？要是真有影片，他們早就找上門了，哪會讓你安安穩穩到現在？”
愛愛沒說話，只是端起桌上的涼茶又喝了一口，這次的動作慢了許多，喉結滾動的幅度也小了。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影子，隨著她眨眼的動作輕輕晃動。
“其實。。。”愛愛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我倒不是怕影片被傳到網上，我。。。是怕。。。我們家老王知道。。”
靈子這才想起曼儂先頭說愛愛結婚快十年了，丈夫是做建材生意的，常年在外跑工地，夫妻倆聚少離多。而且她還聽曼儂說，愛愛在家是說一不二的主，老王什麼事都得看她的臉色。
“他一個月回不了兩趟家，哪有閒心管你去沒去洗浴中心？”靈子覺得有點好笑，“再說了，這種事只要你自己不說，天知地知，你知他知。難不成那按摩師還能跑到你家去通報？”
“可我一閉上眼就想起那場景，”愛愛攥緊了桌布，蹙眉道，“昨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黑暗中老王的一雙眼睛在盯著我看，好像他什麼都知道了。。。”
“我甚至不敢跟他影片，找藉口說手機沒電了。。。”她突然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起來，“我知道這事是我不對，可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時糊塗。”
靈子看著她抖動的肩膀，突然想起剛才曼儂紅著臉說“發生那事了”時的樣子，是女人都有同情心，心裡那點不耐煩漸漸淡了。她從紙巾盒裡抽了張紙遞過去，沒說話。
“其實我跟老王早就沒什麼話說了，”愛愛接過紙巾擦了擦眼角，聲音帶著點哽咽，“他滿腦子都是生意，我跟他說家裡的事，他總說我小題大做；我跟他說我想出去旅遊，他說等忙完這陣再說。這陣忙完了，還有下一陣，我都等了快十年了。。。”
她抬起頭，眼裡閃著水光：“昨天那個按摩師，雖然是個陌生人，可他聽我抱怨的時候，眼神是專注的。他說我看起來不像結了婚的人，說我皮膚保養得好，說我笑起來好看。。。我知道這些都是哄人的話，可我就是。。。就是有點上頭了。”
靈子端起茶杯喝了口涼茶，茶味裡帶了點苦澀。她想起自己剛離婚那會兒，也有過類似的感覺，好像全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對，隨便一個陌生人的善意都能當成救命稻草。
“這事說白了，就是你自己心裡有個過不去的坎兒。”靈子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愛愛身上，輕聲安慰道：“你既害怕被家裡那位發現，心中又有些不甘，就這樣不了了之；既想把這件事深埋在心底，又難以抑制地想要找人傾訴。”
“其實我看，你今日找來我們倆，壓根就不是為了解決什麼監控影片的問題，無非是想找個人聽你說說心裡話，是這樣吧？”
愛愛沉默不語，只是微微頷首，淚水卻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下。曼儂在一旁焦急萬分，手忙腳亂地遞著紙巾，嘴裡還唸叨著：“你看看你，怎麼哭起來了，靈子姐這不是在幫你出謀劃策嗎？”
“哭出來也好，”靈子凝視著愛愛那哭得紅腫的眼睛，繼續說道：“總好過將所有的痛苦都憋在心裡。不過，哭完之後，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去做，回家該做飯就做飯，該影片就影片，別總是自己嚇唬自己。”
她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你要是真覺得跟你家老王過不下去了，那就坦誠地和他好好談一談，別再用這種方式折磨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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