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淵號的升級進入最後衝刺階段,楚軒幾乎住在了機庫裡,與星脈技師們反覆除錯著每一個系統介面。沙璃則沉浸在Zera-7演算法的海洋中,試圖破解淨化星核之心印記的最後一道難關——如何在不觸發印記反噬的前提下,精準剝離那縷與星核本源幾乎融為一體的黑暗。
阿蠻的生活則如同繃緊的弦。白日是嚴酷的星脈能量適應性訓練,晚上是雷打不動的生命泉眼淨化。希娜的警告和那個不祥的夢境如同陰雲,始終縈繞在她心頭。她開始更加仔細地觀察周圍的一切,尤其是艾莉婭。
艾莉婭依舊如常,清冷、優雅,盡心盡力地協助研究,指導阿蠻進行能量引導。但阿蠻總覺得,艾莉婭看向生命泉眼、看向那枚晶石時,淡紫色的眼眸深處,偶爾會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渴望?那不是對拯救生命的渴望,更像是一種研究者面對稀有樣本時的專注,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是錯覺嗎?還是“迴響”的低語已經開始扭曲她的判斷?
這天訓練結束後,阿蠻照例前往生命泉眼。途中,她看到艾莉婭和梅琳長老站在一簇巨大的發光晶柱下低聲交談。距離較遠,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阿蠻注意到,艾莉婭的手中似乎拿著一個散發著微弱幽光的、結構複雜的稜鏡狀儀器。梅琳長老的表情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勸阻的意味?
阿蠻沒有上前打擾,但心中的疑慮更深了。她悄悄繞到另一側,藉助晶簇的掩護靠近了些,隱約捕捉到幾個斷斷續續的詞語:
“……風險太大……樣本活性不足……強行提取可能……”這是梅琳長老的聲音。
“……唯一的機會……必須確認‘迴響’本體的結構弱點……澤拉的犧牲不能白費……”這是艾莉婭的聲音,帶著一種罕見的固執。
然後,艾莉婭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迅速將稜鏡儀器收起,談話也隨之結束。阿蠻立刻閃身躲進陰影,心跳加速。樣本?提取?她們在討論什麼?難道是小狼靈性晶石裡的汙染殘留?
帶著滿腹疑雲,阿蠻完成了當晚的淨化。過程比以往更加艱難,那縷黑暗汙染似乎變得格外躁動,不斷試圖衝擊她的精神防線。有好幾次,她彷彿又聽到了那冰冷的低語,這一次,低語中似乎夾雜著艾莉婭的名字,充滿了誘惑與……嘲弄?
“她也在利用你……靈淵的傻瓜……我們都想得到……星脈的秘密……”
阿蠻強行穩住心神,依靠靈淵星紋的力量將低語驅散。淨化結束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艾莉婭照例送來溫和的能量幫她恢復,但這一次,阿蠻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接觸。
“你看起來很累,”艾莉婭的手停在半空,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是淨化過程不順利嗎?”
“還好,”阿蠻垂下眼瞼,掩飾住情緒,“可能是訓練太累了。”
艾莉婭靜靜看了她幾秒,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聲道:“注意休息,你的狀態很重要。”說完,便轉身離開了洞穴。
看著艾莉婭離去的背影,阿蠻緊緊握住了手中的晶石。綠光穩定,但那絲黑線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點。信任開始出現裂痕,而這,正是“迴響”最希望看到的。
第二天,沙璃那邊傳來了一個突破性的訊息。她興奮地找到阿蠻和楚軒:“我可能找到了!Zera-7演算法的核心在於一種‘頻率共鳴剝離’技術!但需要一種極其精準的‘引導介質’,這個介質必須能與星核之心能量完美共鳴,同時又對‘迴響’汙染有極強的排斥性!”
“什麼樣的引導介質?”楚軒問道。
沙璃調出資料模型:“根據演算法推演,最理想的介質,是高度提純、並且被‘星脈本源’祝福過的‘靈淵星紋結晶’!”
阿蠻一愣:“靈淵星紋結晶?”
“是的!”沙璃指著模型解釋道,“就是說,需要從阿蠻你的星紋中,分離出一小部分最本源的能量,將其結晶化。這個過程……可能會很痛苦,而且有微小風險。但這是目前理論上唯一能安全淨化星核之心的辦法!”
就在這時,艾莉婭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靈淵星紋結晶?這個想法很大膽。”
不知何時,艾莉婭已經來到了實驗室門口。她走到沙璃的光屏前,仔細看著資料模型,眼中閃爍著學術性的光芒:“理論上是可行的。星脈能量我可以提供祝福,但分離星紋本源結晶……阿蠻,這需要你自願,並且承受極大的痛苦。而且,結晶一旦分離,就無法再回歸,你會永久性損失一部分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阿蠻身上。犧牲一部分力量,換取淨化星核之心、杜絕後患的機會?這似乎是一個不容猶豫的選擇。
但阿蠻卻猶豫了。她看著艾莉婭那雙充滿探究和……某種期待的眼睛,又想起昨晚聽到的片段對話和那個不祥的夢境。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剛剛發現需要星紋結晶,艾莉婭就立刻出現,並且似乎非常支援?
“迴響”擅長利用弱點,擅長製造猜疑。它會不會正在透過某種方式,誘導他們進行這個“分離結晶”的過程?這個過程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麼?是為了淨化,還是為了……削弱她,或者得到某種“樣本”?
“我需要考慮一下。”阿蠻沒有立刻答應,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艾莉婭的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失望,但很快被理解所取代:“當然,這關係到你的根本力量,慎重是應該的。不過,時間不等人,星核之心的隱患越早清除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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