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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歸途
希望之環的爆炸火光在身後逐漸縮小,化作冰冷星海中的一粒黯淡塵埃。靈淵號平穩地航行在預設的隱匿航線上,艦橋內卻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沉重。楚軒仔細檢查著飛船的各項資料,尤其是隱匿場的執行狀態,確保他們並未被任何可能的追蹤者盯上。
阿蠻靠在座椅上,閉目調息。淨化廠內的爆炸衝擊和與傀儡護衛的激戰,讓她舊傷未愈又添新創,靈淵星紋傳來的能量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感,那是過度透支和那股陰冷侵蝕能量殘留的影響。希娜站在舷窗邊,抱著雙臂,金棕色的眼眸望著窗外無盡的黑暗,面無表情,但緊抿的嘴角透露著她內心的不平靜。光羽衛的損失、空間站內部的背叛、以及“黯蝕體”帶來的威脅,都像巨石壓在她心頭。
莉婭長老和鐵巖長老的全息投影出現在艦橋中央。兩位長老的面容都帶著深深的倦意,但眼神依舊堅定。
“初步清算已經完成,”莉婭長老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深空礦業聯合體和天穹商會的核心資產已被凍結,主要頭目瑪拉·基爾和那個身份不明的斗篷人逃脫,但我們抓獲了不少中層骨幹。審訊正在進行,希望能挖出更多關於‘迴響’及其代理人的資訊。”
鐵巖長老的金屬面龐看不出表情,但電子眼中紅光閃爍:“技術部門正在分析從淨化廠殘骸中回收的資料碎片。可以確定,他們進行的‘黯蝕’融合實驗極其危險且不成熟,目的是為了快速製造聽命於他們的生物兵器。幸好你們及時阻止,否則一旦成規模的‘黯蝕戰士’被投放,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看向阿蠻和希娜:“你們做得很好,以最小的代價阻止了一場可能席捲整個星盟的災難。經此一役,最高議會中的動搖派已被清算,支援徹底調查‘沉眠深淵’和對抗‘迴響’的聲音佔據了絕對上風。”
希娜冷哼一聲:“內部的蟲子揪出來一些,但最大的那條還藏在暗處。那個‘大人’……究竟是誰?”
莉婭長老搖頭:“線索很少,瑪拉和斗篷人的通訊都經過高度加密和偽裝。但可以確定,其在星盟內部的地位極高,能量巨大。這次行動打草驚蛇,他必然會隱藏得更深,或者……採取更激進的行動。”
“所以,我們必須更快。”阿蠻睜開眼,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沉眠深淵’是一切的關鍵。只有找到源頭,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同意。”鐵巖長老點頭,“靈淵號需要維修和補給,你們也需要休整。我們已經為你們規劃了一條安全的航線,前往‘星隕之海’邊緣的‘龍門’空間站。那裡是前往‘沉眠深淵’方向的最後一個主要補給點,也是……許多游離於星盟主流視野之外的探險家和遺族聚集之地。你們可以在那裡獲得必要的物資,或許還能打聽到一些關於深淵的古老資訊。”
“龍門……”楚軒在星圖上標出位置,“距離不算近,以靈淵號目前的狀態,需要連續躍遷數次。而且那片區域勢力混雜,星盟的法律在那裡效力有限。”
“正因如此,它才能在一定程度上避開‘那位大人’的耳目。”莉婭長老解釋道,“我們會為你們準備新的身份識別碼和加密通訊協議。記住,在抵達龍門之前,儘量減少與外界的主動聯絡。”
交代完後續事宜,兩位長老的全息投影緩緩消失。艦橋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飛船引擎低沉的嗡鳴聲。
楚軒打破寂靜,語氣輕鬆了些:“好了,兩位女俠,尤其是阿蠻,你現在最需要的是躺進醫療艙,讓奈米機器人好好給你梳理一下經脈。希娜隊長,你也需要休息。”
希娜瞥了他一眼,沒說話,但轉身走向了休息區。阿蠻也勉強站起身,在楚軒擔憂的目光中,慢慢走向醫療室。
*
靈淵號在寂靜的星海中航行數日。阿蠻在醫療艙裡待了整整一天一夜,奈米機器人和她自身的恢復能力共同作用,總算將內傷穩定下來,但靈淵星紋的異常卻並非科技手段能夠輕易解決,只能依靠她自身緩慢溫養調息。希娜則大部分時間待在訓練室,用高強度的訓練來宣洩內心的怒火和焦慮,光弓每一次震響,都彷彿在瞄準某個看不見的敵人。
楚軒成了最忙碌的人,不僅要維護飛船,分析從希望之環帶出的資料碎片,還要操心航線安全和物資儲備。他偶爾會試圖用一些笨拙的玩笑緩解氣氛,但收效甚微。
這天,阿蠻調息完畢,走出房間,看到楚軒正對著星圖發呆,眉頭緊鎖。
“怎麼了?”阿蠻問道。
楚軒指了指星圖上的一個點,那是他們即將進行的一次長距離躍遷的終點區域:“根據星盟的古老航道記錄和近期的一些零散訊號分析,這片區域最近不太平靜。有幾個小型貨運船隊報告了異常的空間擾動,甚至有人聲稱看到了……‘幽靈船’。”
“幽靈船?”阿蠻走到他身邊,看著那片被標記為“靜寂走廊”的星域。那裡遠離主要航道,恆星稀疏,是一片廣闊而寒冷的星際荒漠。
“嗯,就是一些早已被宣佈失蹤或毀滅的船隻,突然以殘破的姿態出現,但又很快消失。科學院的解釋通常是空間畸變造成的海市蜃樓,或者是一些星際殘骸在特殊條件下的光學現象。”楚軒頓了頓,聲音壓低,“但結合我們最近的經歷,我總覺得沒那麼簡單。‘迴響’的力量,似乎能扭曲空間和現實……”
阿蠻的心微微一沉。希望之環的遭遇讓她對任何超乎常理的現象都保持著高度警惕。“有備無患。調整航線,儘量避開報告異常的區域,如果無法避開,躍遷後立刻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楚軒點點頭:“已經在做了。只是……阿蠻,快到‘龍裔’的新年了吧?”
阿蠻愣了一下,望向舷窗外永恆的星空。經楚軒提醒,她才恍惚記起,按照龍裔古老的天文曆法,確實快到“歸鄉節”了。這是龍裔文明中最重要的節日,象徵著團圓與新的開始。往年的這個時候,無論身在何方,龍裔的遊子都會盡可能返回家園,與親人團聚。而她的家鄉靈淵星……早已在多年前的災難中化為廢墟,族人四散飄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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