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在尖銳的警報聲中劇烈震顫,像一枚被投入風暴的葉片,在廢棄空間站外圍錯綜複雜的障礙物帶和密集的追蹤火力中瘋狂穿梭。每一次規避都近乎撕裂船體,金屬呻吟聲不絕於耳。
阿蠻和希娜緊緊抓住艙壁的固定環,才沒被巨大的過載甩飛。她們看著前方那個佝僂的背影,他操控飛船的動作卻異常穩定、精準,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粗暴的效率,與這艘船破爛的外表格格不入。
“清道夫的小型突擊艇,三艘,咬得很緊!”希娜盯著後方掃描屏上快速逼近的光點,聲音緊繃。她的傷口在剛才的狂奔和劇烈顛簸中再次滲血。
“哼,黑蜥蜴級的垃圾貨色,仗著數量多。”老龍裔啐了一口,看也不看掃描器,僅憑感覺猛地將飛船拉出一個近乎直角的翻轉,兩串熾熱的能量彈擦著船舷呼嘯而過,將一塊飄蕩的巨型殘骸轟成碎片。“坐穩了!”
他用力拍下控制檯一個紅色的、看起來像是後來加裝的按鈕。
嗡——!
飛船尾部猛地噴射出大股濃密的黑色煙塵,瞬間瀰漫了後方大片空域。這並非普通的煙霧,其中混雜著強電磁干擾顆粒,突擊艇的掃描屏立刻雪花一片,追擊勢頭為之一滯。
“破爛王那蠢貨的‘集市’防禦系統就是個篩子。”老龍裔趁機將引擎功率推到極限,飛船發出不堪重負的咆哮,朝著遠離集市的虛空狂飆。“但‘迴響’的爪牙既然能摸進來,附近的跳躍點肯定被封鎖了。”
“那我們去哪?”阿蠻努力平復呼吸,目光卻無法從老人頸側那殘缺的星紋上移開。同類的氣息如此真切,卻又帶著一種截然不同的、被歲月和苦難磨礪出的冰冷質感。
“去哪?”老龍裔發出沙啞的乾笑,像是聽到了一個拙劣的笑話。“小鬼,你以為這是星際觀光嗎?我們是在逃命!能跳出包圍圈再說!”
他雙手在佈滿油汙的控制檯上飛快敲擊,調出一個極其古老的星圖介面,座標資料模糊不清,許多區域標註著危險的骷髏符號。“有個……老地方。訊號弱,航道偏,希望那幫混蛋還沒想起來。”
飛船衝破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帶,暫時將追兵甩開一段距離。但警報並未解除,掃描顯示更大的引力源正在從側翼包抄過來。
短暫的喘息之機。艙內的氣氛卻更加凝重。
阿蠻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你……也是靈淵龍裔?你的星紋……”
老龍裔動作一頓,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用那雙鷹隸般的眼睛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審視,有嘲弄,或許還有一絲極深的、被刻意掩埋的痛楚。
“靈淵?呵……”他摸了摸頸側那道殘缺的印記,語氣淡漠,“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現在,叫我‘老釘子’就行。至於這玩意兒,”他指尖劃過殘缺星紋,“只是個沒處理乾淨的麻煩標記。”
他的態度冰冷而疏離,拒絕對過去透露分毫。阿蠻心中湧起無數疑問——他為何在這裡?他的星紋為何殘缺?他怎麼會恰好出現救了她們?但看著老釘子那副“別多問”的背影,她將問題暫時壓了下去。
希娜撕下一條衣襟,重新包紮手臂的傷口,警惕地觀察著老釘子和這艘船。飛船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糟,線路裸露,管道洩漏,空氣中瀰漫著機油、臭氧和某種陳舊腐朽的氣味。但某些關鍵部件,比如導航核心和引擎調控單元,卻有著明顯經過高強度改裝的痕跡。
“這船……”希娜遲疑道。
“‘星梭號’,或者隨便什麼名字。”老釘子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維護,“老了點,破了點,但關鍵零件都是我親手換的。只要引擎不炸,就能帶我們跳出去。”
突然,刺耳的警報再次尖嘯!主螢幕亮起刺目的紅光!
“警告!偵測到高強度能量鎖定!是‘清道夫’主力艦的牽引光束!”
舷窗外,遠方漆黑的宇宙背景中,一艘線條猙獰、如同黑色利刃的戰艦正緩緩調整艦首,一道粗大的藍色能量光束已經射出,如同巨蟒般纏向“星梭號”!
老釘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媽的!是‘剃刀’級!他們動真格的了!”
牽引光束一旦鎖定,這艘小破船根本無力掙脫,只會被慢慢拖回母艦,成為砧板上的魚肉。
“坐穩!!”老釘子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猛地將引擎過載推至危險紅線,同時雙手死死拉住操縱桿,讓飛船以一個近乎自殺的角度,朝著附近一顆荒蕪、佈滿裂谷的小型行星殘骸俯衝下去!
“你瘋了?!這樣會撞上去的!”希娜驚呼。
“賭一把!那顆殘骸有強磁場干擾!牽引光束最怕這個!”老釘子吼道,額角青筋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