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兄妹對視一眼,也是這一眼,引起了周圍分心注意這邊的貓糕的注意。
懷疑他們心懷他意的摩拉糕(代班的摩拉克斯,大概一千來歲,並不認識巴爾澤布等神明)已經掏出了他的貫虹之槊,鎏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兄妹倆,隨時都有可能動手把他們從店裡打出去。
而收銀臺上正在扒拉摩拉給客人找零的黑貓,只是朝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相信聆胤可以處理好這件事,也相信就算處理不好,貓糕們也會幫他處理好的。
“其實,我們也不清楚真正的原因,先前在楓丹參加《兩個銃槍手》的拍攝後,在回稻妻前我們在貴店選購了許多點心當做伴手禮,其中一部分送到了鳴神大社的八重宮司大人手中,那位大人在品嚐過後就對聽風糕點鋪產生了好感。”
這是神里綾華知道的全部,而且她自己也很喜歡聽風糕點鋪出品的各種甜點心,只不過因為稻妻沒有,想吃就需要找代購,麻煩不說,等待時間還久。
“……如果只是這樣,你們也不可能開出如此好的條件,不可能…從長遠來看,這裡面應該還有神里小姐不清楚的內情,抱歉,如果你們也不清楚的話,還請讓真正知道內情的那位…八重宮司?親自過來和我談吧。”
聆胤合上他們送來的合同,作為一位眼盲的店長,稻妻送來的合同上也用了盲文書寫,只是聆胤並不信任上面的文字正如盲文上所寫的那般真實。
他也不是沒見過來自稻妻的生意人,每一個都會玩弄文字遊戲鑽合同漏洞,對於他們,聆胤會拿出最大的警惕心去對待,因為再怎麼樣去警惕,依舊容易被稻妻人鑽空子。
他不喜歡這種勾心鬥角抓字眼的遊戲,與其讓一個本身也不知道事實內情的人和自己談,不若直接見那位知道內情的八重宮司,和聰明人打交道,總好過和不知道內情的外人談,容易丟失先機的同時還搞不清他們的真正意圖。
神里綾華看著有些油鹽不進的聆胤,也著實是有些頭疼了,她和聆胤相處的時間其實很短,但也比自家哥哥長,正因如此,她才想用自己的口才幫哥哥促成這件事,只是……貌似是有些弄巧成拙了,她沒預料到聆胤對合同居然如此謹慎,謹慎到直接拒絕和他們談話,選擇想要和更能做主的八重宮司直接對話。
雖然也不是不行……可就八重宮司的性格……
神里綾華覺得,那位狐狸小姐可能會因為說錯話而被店裡的貓糕直接打出去。
“……聆胤店長,我們是帶著十足十的誠意來的,如果你有什麼顧慮,可以直接和我說明,在這件事情上,社奉行得到了很大的權利,希望最終的結果可以讓我們雙方都得到最滿意的一種。”
神里綾人不會放棄和聆胤的談判,甚至做出了適當的讓利,只要對方還願意和自己談,那一切都好說。
聆胤沒有接話,而是用那雙空洞的偏白的灰藍色眼睛「看」著神里綾人,明知道他眼前的孩子是一個盲童,可在對上那雙眼睛的時候,神里綾人居然感覺到了心悸,那種突如其來的心悸,不是心動,而是一種被看穿的慌亂。
“綾人先生,您的心跳聲亂了呢…請問,您這突然紊亂起來的心跳聲,是因為心虛,還是因為不敢正視在下的眼睛所導致的?”
聆胤就這麼睜著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他,那雙過於通透的眼睛,彷彿可以映出這個世界所有的骯髒,讓所有和他對視的人,都能看到被他們自己隱藏的陰暗面,直視自己曾經做出的罪惡之事。
明明聆胤只是坐在那兒,明明他本身是一個盲童,可為什麼……發自內心的慌亂卻完全停不下來?
這孩子的眼睛…好可怕……
“……我聽到了,您的心跳聲告訴我,對於這份合同的真實情況,您其實是知道的,只是想要從中周旋得到更多的好處,所以您才刻意隱瞞了一些事情,想讓我把眼前的好處當做就是全部,進而把那部分好處劃分給社奉行,或者是神里家,我猜的對麼?又一次改變了心跳聲的綾人先生。”
聆胤一直在傾聽著屬於神里綾人的心跳聲,每一次變化都逃不過聆胤的耳朵,一如神里綾人的微表情變化同樣逃不過貓糕們的眼睛一般,他們在用各自的方式審視著神里綾人的可信度,或者換個說法,他們審視的並不完全是神里綾人,而是他背後的八重神子,或者更離譜一點,審視的是那位高坐於神座之上的雷神大人。
“……哈~不愧是被終末番覺得最無法用謊言欺騙的存在,我為之前對閣下的試探說一聲抱歉,在神里家家主的位置坐久了,有的時候,有些習慣,一時半會兒是改不過來的。”
好一會兒之後,回應聆胤的,是神里綾人的輕笑和道歉,雖然聆胤的心中閃過些許詫異和愕然,但已經被好好指導過怎麼隱藏表情的他,並沒有在面上露出自己的想法。
“既如此,那就說出你們的真正來意,不要有任何隱瞞,我雖然只是個孩子,但卻不僅僅只是個孩子,我討厭所有的欺騙,無論是惡意的,還是善意的,欺騙,只會消耗我對你們的信任,更何況……稻妻人的信用度,已經和楓丹人一樣,幾乎為零了。”
聆胤的語氣並沒有多少咄咄逼人的感覺,可就是能讓神里兄妹感覺到他對他們的來歷格外的不信任,這可能和聆胤以前經歷過的事情有關,但……也不能一棒子把所有的稻妻人全打死啊,他們雖有隱瞞,但絕對是抱著善意結交而來的。
好在,雖然聆胤不信任他們,但最後還是給予了他們一次商談的機會,只是如果這一次他們繼續耍小心眼……那就不能怪聆胤完全不給他們機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