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踩著晨光走到何雨柱家門口時,腳步頓了頓。青磚牆上的牽牛花剛綻開幾朵紫花,露水順著藤蔓往下滴,映得他鬢角的白髮愈發顯眼。他知道如今的何雨柱不同往日了——家裡添了孩子,在廠裡又受朱廠長器重,再像從前那樣推門就進,保不齊要討沒趣。
於是他抬起手,輕輕敲了敲木門,指節叩在門板上,發出“篤篤”的輕響。等了片刻,才揚聲喊道:“柱子,我是易中海啊,有點話要跟你說。”
屋裡,何雨柱正給陸佳端去剛溫好的小米粥,聽見聲音,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陸佳看出他的不情願,伸手按了按他的胳膊:“去吧,別讓人在門口等著。我在這兒看著孩子,你快去快回。”
何雨柱點了點頭,把碗放在炕邊的小桌上,掖了掖孩子身上的小棉被——小傢伙剛滿月,眉眼像極了陸佳,正閉著眼睛咂嘴,睡得安穩。他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心裡大致猜到了易中海的來意,十有八九是為了賈家那攤子事。
這兩天院裡都在傳,棒梗前陣子丟了,找回來時被人打得不輕,本就“傻”著的腦子,如今更不靈光了,整日只會坐在炕角流口水。賈張氏在院裡哭天搶地,秦淮茹也紅著眼圈四處求告,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又想找街坊接濟了。
可何雨柱如今實在沒心思管這些。孩子剛落地,陸佳還在坐月子,廠裡的事也一堆等著處理,哪有精力摻和賈家的爛事?他拉開門閂,門軸“吱呀”一聲轉開,露出易中海那張帶著幾分侷促的臉。
“易大爺。”何雨柱側身站在門口,沒打算讓他進來的意思。門框上還貼著紅喜字,邊角已經有些發白,卻依舊透著股新生的喜氣,與易中海臉上的凝重格格不入。
易中海本想邁步往裡走,眼角瞥見屋裡搭著的嬰兒搖籃,腳步剛抬起又落了回去。他知道產婦和孩子需要清靜,可心裡的話堵著,還是忍不住往門裡探了探:“我進去說?就兩句。”
“不了,外面說吧。”何雨柱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陸佳剛哄睡孩子,怕吵著。”他往旁邊站了站,擋住易中海的視線,語氣平淡,“您找我有事?”
易中海的臉瞬間漲紅了。想當年,他在四合院裡說一不二,何雨柱見了他,一口一個“一大爺”,恭敬得很。可現在,對方連門都不讓進,這落差像根刺紮在心裡,讓他既窩火又無奈。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儘量讓語氣顯得平和:“柱子,聽說你後天就要回廠裡上班了?”見何雨柱點頭,他又接著說,“你現在也是孩子的父親了,按老理兒,該請院裡的街坊吃頓喜面,好好衝一沖喜。你看明天怎麼樣?日子吉利,大家也都有空。”
這話其實在他心裡盤桓了好幾天。何雨柱添了兒子,這本是四合院的大事,按規矩該熱熱鬧鬧辦一場。更重要的是,他想借著這場宴席,讓何雨柱跟院裡人緩和關係——尤其是賈家,如今正是難的時候,若能借著喜宴說開,何雨柱未必不會鬆口幫襯一把。
何雨柱聽完,心裡冷笑。他本就打算等陸佳出了月子,請相熟的幾個朋友聚聚,卻沒想被易中海擺到檯面上說。這老頭打的什麼主意,他用腳趾頭都能猜到,無非是想借著宴席拿捏自己,讓他應下些不情願的事。
“明天怕是沒空。”何雨柱乾脆地回絕,眼神里帶著幾分疏離,“我約了朱廠長和幾位領導,得去拜訪拜訪。孩子滿月是大事,可廠裡的機會更不能錯過,您說是吧?”
這話像一巴掌扇在易中海臉上。他沒想到何雨柱會如此直接地拒絕,更沒想到對方竟把廠裡的領導擺在四合院街坊前頭。他攥緊了手裡的柺杖,指節泛白:“柱子,你這是幹什麼?咱們同住一個四合院,低頭不見抬頭見,總得互相幫襯著過。擺桌喜酒,既是給孩子積福,也是跟街坊處好關係,哪能說推就推?”
“處關係?”何雨柱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易大爺,您怕是忘了前陣子棒梗在院裡鬧的事了?忘了賈大媽堵著門罵陸佳的事了?我現在就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四合院的‘關係’,我高攀不起。”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沉:“再說了,朱廠長肯帶我見上面的領導,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跟這比起來,擺不擺喜酒、跟街坊處得好不好,重要嗎?”
易中海被問得啞口無言。他知道何雨柱說的是實話——如今的何雨柱,早已不是那個在後廚顛勺、需要靠院裡老人“照拂”的傻小子了。他是朱廠長跟前的紅人,手裡管著食堂的大小事,連顧南都得讓他三分,自然不必再看四合院任何人的臉色。
可他心裡終究不甘,又憋出一句:“就算這樣,也不能學顧南那樣,眼裡只有往上爬,忘了本啊。”
“我跟他不一樣。”何雨柱皺了皺眉,語氣冷了幾分,“我沒忘了本,只是清楚該先顧著什麼。孩子還小,陸佳身子弱,我得先讓她們娘倆過上踏實日子。院裡的事,等我有空了自然會安排,就不勞您費心了。”
話說到這份上,再糾纏下去只會更難堪。易中海嘆了口氣,手裡的柺杖在地上戳了戳,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行吧,你有分寸就好。什麼時候有空了,跟我說一聲,我幫你招呼街坊。”
“再說吧。”何雨柱淡淡應著,沒再多說,轉身就往屋裡走,順手輕輕帶上了門。門板合上的瞬間,易中海彷彿聽見屋裡傳來嬰兒細微的哭聲,還有陸佳溫柔的哄勸,那聲音裡的暖意,襯得他孤身站在門口的身影愈發落寞。
他在門口站了半晌,才慢吞吞地往中院走。陽光已經爬過牆頭,照在青石板上,亮得晃眼。迎面撞見閆埠貴揹著雙手在院裡溜達,見了他就湊上來:“一大爺,跟柱子說妥了?明天擺酒?我昨兒個就跟我們家小子說了,讓他早點回來沾沾喜氣。”
易中海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含糊地應道:“柱子明天有事,擺酒的事……往後再議。”
“有事?”閆埠貴的眼睛瞪得溜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他能有啥大事?不就是在廠裡混得好了點?這剛生了孩子就擺譜,也太不把街坊放眼裡了!”他一邊說,一邊往何雨柱家的方向瞟,嘴裡嘖嘖有聲,“想當年他爹走得早,誰沒幫襯過他?現在出息了,就不認人了?”
易中海沒接話。他知道閆埠貴心裡的盤算——無非是想借著喜宴蹭頓好的,順便跟何雨柱套套近乎,往後說不定能沾點光。可這些話如今說出來,只顯得格外難堪。
“行了,少說兩句。”易中海擺了擺手,“柱子現在是朱廠長身邊的人,忙著呢。等他空了,少不了街坊的酒喝。”
閆埠貴撇了撇嘴,心裡雖憋著氣,卻也不敢再說啥。誰不知道何雨柱現在的分量?別說擺酒往後推,就算真不擺,院裡也沒人敢真去找他理論。這年頭,跟廠裡的領導搭得上話,可比四合院的“老理兒”金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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