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環山說元春動了胎氣,讓躺在床上靜養,周高昱就斜靠在床上陪著她,聞言忍不住哼笑了一聲,想說什麼,復又打住了。
沉吟了一會兒,開口道:“各宗室的正妻,多是從小就相看著,待姑娘長成,娶回去掌一族婦事禮法,這樣的人選不好擅改……”
“她的身份尷尬,哪裡敢挑這些呢。姑娘家出嫁,只要能選個中個知根知底、人品端方的就是上上大吉了。”
元春方才哭累了,此時躺在塌上眼皮子打架,聲音都像是含在喉嚨裡的,帶著幾分軟糯。
周高昱聞言也不自覺放低了聲音,不耐煩再為這個姑娘動心思,隨口說:
“要說知根知底,北靜王與你們兩府也是世交了,他脾性溫和,家中正妃也不是那等愛拈酸吃醋的。恰好他身邊剛好有一側妃位子空缺,不如就將王氏許給他吧!”
元春聞言心裡一動,面上卻裝的毫不在意,甚至連眼睛都沒睜,只在周高昱的懷裡蹭了蹭,說:
“皇上說好,那自然是最好的。說來這孩子還得叫臣妾一聲表姐呢,臣妾如今懶怠走動,她進宮這麼久,臣妾都沒關照過她,實在是……”
周高昱聞言有點心虛,王家女進宮的訊息,是他封鎖的,有意無意地將毓秀宮與儲秀宮隔絕開來。
好在元春並不執著於答案,此時呼吸漸沉,已是睡著了。
周高昱用手輕輕撫著她的頭髮,闔目想著:是呀,儲秀宮的訊息封鎖了,元春又是如何知道王家女入宮參選的呢
“你們聽說了嗎,清寧閣上次鬧出笑話的那個越竹,這次又出醜了。據說被罰跪在太陽底下,讓慎刑司的人整整掌嘴六十呢!”
“誒呀,那不是臉都得打爛了!”
“可不是,牙都打斷了三顆呢,這人呀,破了相啦!!”
“她這是幹了什麼啊又去跳舞了不至於吧……”
“你可別打聽,咱也不敢說。反正啊,還是那管不住嘴的事兒。唉,所以說,咱們這樣的人,沒本事爬上去就算了,要上去犯蠢做了沒頭腦的事兒,就是自掘墳墓啦!”
“你這話說的,我怪瘮的慌,那柳嬪娘娘呢
,越竹不是她的人,她就沒幫著求個情”
“誒喲!你真是豬油蒙了心啦!越竹這一茬不拖累柳嬪娘娘就是好的了,還求情呢!柳嬪親自看著打的,能說什麼呢,左不過是個丫頭!”
“唉……她這破了相了,主子跟前還能伺候嗎”
“你說呢被分去浣衣局了,交泰殿親自吩咐的……”
“這……”
差不多的對話,還發生在後宮的其他角落。
那天元春睡熟後,周高昱就回了勤政殿,臨走時順子特意盯了秀兒一眼,等到晚膳過後,秀兒就跪在勤政殿側屋了。
“主子先前遠遠地看過秀女們一眼,但距離太遠,並沒看清是哪些人。
這一回,是清寧閣中的越竹奉柳嬪娘娘的令來送繡線,隨口向玉罄恭喜,說毓秀殿中要熱鬧了,這才將事情引了出來……”
劉順子聞言嘬了嘬牙花,想:哪有那麼湊巧的事呢,柳氏和愉嬪娘娘一貫不睦,忽而巴拉地打發丫頭送繡線幹嘛連自己都不信的說辭,嘖……
“回去吧,好好伺候著愉嬪娘娘,今兒這陣仗你也瞧見了,你在愉嬪那兒,即是大福氣,也是大風險。自己擔著點心吧!有什麼事情,腿腳勤快著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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