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環境下,若是貿然說要生,只怕連最老成的玉罄都要慌了手腳。慌亂就容易出錯,容易叫人鑽了空子……所以元春忍住了,吩咐鴛鴦早去早回。
偏在這個時候……元春默默忍耐著來自身體的不適。心裡猜測,這一齣鬧得是什麼。
她是日日都要出來走動的,這點沒有刻意瞞著人,只是每日行走的路線不一樣,但都繞不過前頭的棲霞池。
今日若走的永壽宮那個方向,那方才受了驚嚇的人會不會是自己
元春用胡思亂想來分散著自己身上的不適,顯得過分沉默。
玉罄已經慌了神,全副身心都在探望前方,盼著無論是鴛鴦還是柱子都早些歸來,完全沒有發現元春的異常。
反倒是一直話不多的秀兒時時注意著元春的動靜,不著痕跡地站在元春後方,讓元春倚靠著自己,為她卸去了大半的力。
就在元春覺得越發難耐時,前頭終於看見了亮光、聽見了抬輦太監沉穩的腳步聲。玉罄跑上前一看,驚喜地迴轉身來說:
“來了來了,主子,轎輦來了。連柱子也回來了!叫奴婢說他可真該打,說是出去看看情況,怎麼白耽擱了那麼些時候,真叫人好等!”
元春強笑著點了點頭,一旁秀兒蹙眉開口道:“主子坐久了腿麻,姑姑快來扶一把,咱們早些回去!”
玉罄這才意識到了不對勁,但此時也不便多問什麼,連忙迴轉身來,和秀兒一起用力,小心翼翼地將元春攙上了轎輦。
轎邊,鴛鴦和柱子都是氣喘吁吁的,玉罄只顧得嗔一句:“怎麼才來”,就被柱子下半身的濘溼打斷了話頭。
見元春也看了過來,柱子一邊跟著轎子小跑,一邊腆臉笑回:“奴才蠢笨,方才迴轉身時沒站穩,一跤跌到池子裡去了……”
元春此時疼過一陣去,精神倒也好,點了點頭沒說話。
抬輦的太監腳步快,不一會兒,元春等人已看到了毓秀宮的大門。
毓秀宮地勢稍高,往下去,永壽宮的位置稍低些,此時已經圍滿了人,那一片燈火通明,隱約還可見御林軍的身影。
元春沒有多看,一行人徑直回到了殿內,秀兒早已自請去叫太醫了。
元春此時才看向柱子,目光炯炯地盯著他道:“究竟怎麼回事,明白回話!”
柱子知道元春一貫不是個膽小的,再兼茲事體大,於
是斟酌著回:“奴才不敢隱瞞,方才良妃回去時,看見穗兒……在棲霞池裡呢!”
“穗兒”那般陣仗,元春方才已猜到了大半,就是沒猜到這個人會是穗兒。
穗兒是褚香薇從家裡陪到宮中的丫鬟,猛然間看見人就這麼沒了,的確會受到驚嚇。
元春倒還好,認真說來,她自己也曾飄了好些年呢!
穗兒剛沒的,資歷細說還遠不如她,只是這人沒得奇怪。
“現場怎麼樣”
“人已經沒法看了,大概是昨日晚間,或是今日凌晨的事,奇在整個白天都沒人發現,方才良妃娘娘撞見時,臉都白了。後頭聽說是穗兒,人又暈了過去……”
“你這身衣裳是怎麼回事你可不是個膽小的人!”
“娘娘明察秋毫,奴才是自己跌進池子的。奴才探了訊息往回走時,竟發現離咱們宮門口不遠的荷葉倒伏了一片。奴才當時就覺得奇怪,走進一看時,那水裡居然還飄著一方帕子,上頭繡著一株麥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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