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僕婦的意思,劉家的那位續絃奶奶遠不如前邊那位奶奶能幹,教養子女上頭頗讓劉老爺費心。
所以早在兩年前,劉老爺就藉著大選之機,將劉常在送到京都北靜王妃處,請北靜王妃幫著攜帶鞋帶,兩年之後正好應選。
北靜王妃是劉常在的嫡姐,接到這個異母的妹妹之後也算盡心,前兩年出去串親訪友都帶著她,外頭的姑娘奶奶們提到這位二小姐時,評價也不差。”
說到這裡,元春就明白了。北靜王妃對這個妹妹還是非常盡心的,在京都這個遍地皇親國戚的地方,要讓一個初來乍到的小戶之女得到一句風評不差的讚譽,可要下不少功夫。
依北靜王妃這個用心法,這個妹妹便是不幸落選了,日後也能在京城找戶好人家安身。對於一個異母的姐姐來說,這番謀算可謂仁至義盡。
元春徑自想著,柱子也慢慢悠悠地繼續往下說:“就這麼大概過了一年多吧,北靜王妃突然就不再帶劉常在出門了,對外只宣稱姑娘要參選,不便拋頭露面。
等世家親友差不多都得知了這個訊息,也不再打聽劉常在的時候,王妃突然一輛馬車將劉常在送到了北靜王府的近郊別院!後頭,奴才說得牙磣——”
柱子故意齜了齜牙逗笑元春,才接著講:“除逢年過節,北靜王妃都少見這個妹妹反倒是北靜王爺,沒少往別院去!”
元春聽得睜大了眼睛,身子微微前傾,滿臉都是振奮與驚奇:“北靜王!往別院去,沒帶王妃?”
“回主子的話,沒帶!”
“哈!這劉氏當真沒讓本宮失望,果真特立獨行,非同俗流啊!”元春捻了捻手指,眼睛一轉,抬眼問柱子:“本宮還以為劉氏身上的嬌矯之氣是劉父寵愛所至,沒想到竟是——有意思,不知劉氏最近過得怎麼樣啊?”
“回娘娘的話,皇上近來事多,除了咱們這兒,已經少來後宮了!”柱子的話隱晦,不過元春聽懂了。對於無子的低位嬪妃來說,沒有聖寵等於日子艱難。
“盯著清風閣那邊的內外交往,宮裡拜高踩低的人多,北靜王府的人要是知道她過得不好,怎能不伸出援手呢?”
“是——”
劉書晚身上的違和感太重,元春始終沒有忘記初見時,她看自己那悲憫的眼神。那種眼神令人不適,元春不欲去因此去為難她,但是知己知彼,方能不敗。
多瞭解一些,哪怕日後用不著,閒來暢想一下也能解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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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宮中的女人都盼著生孩子,自從有了小四之後,元春的心裡確實比以往安定得多。
皇室不同尋常人家,若沒有實在的血脈關聯,她們這些妃嬪的命運真的與浮萍一般無二。
有了那個小小的依仗,毓秀宮的人在外行走都便利了好些。皇后的訊息不好打聽,她執掌後宮五年,誰也說不好她的眼線鋪到了哪裡,柱子不得不小心謹慎。
因為這個,柱子憑著一副憨實的外表和毓秀宮大太監的身份,還是打聽了許久,才得到了確切的訊息。
“除了年節祭祀先祖之外,皇后從不與玄門之人來往。只除了太上皇那邊養著的幾個老道……”
太上皇年紀大了,又病痛纏身,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對於道家的養生之術尤為推崇。還特地在奉先殿後頭闢出一塊地方來,專供這些道士講經說法,消災祈福。
皇帝不喜歡這些人,但是不好逆老爹的意,皇后就居中調和。確保這些道士恪守道規,不做出損害太上皇聖體的事。
因為這一條,皇后三五不時地將道士們叫去問詢,這也是她作為兒媳的孝順,並不引人注目。
“皇后娘娘常宣到交泰殿的那位老道已經上了年紀,鬚髮全白。聽人傳言,他已經有一百零一歲了,可仍然精神矍鑠,面色紅潤,絲毫看不出老態。宮裡的奴才們私底下說起他來,都道是老神仙呢!
因為這個,太上皇也對他格外優待些。可就這麼一個老神仙,前些日子居然死了!太上皇因此還有些悶悶不樂,對待道士也不如之前那般熱絡了!”
“那麼快就死了?”元春震驚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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