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到長春宮時,劉書晚正伏在地上哀哀而哭,看起來十分悲痛。
正殿上首坐著皇帝,旁邊陪坐著惠妃、德妃,以及良妃。放眼看過去,除了皇后之外,後宮有名有姓的幾乎都來這裡看熱鬧了。
元春面上淡然,先不緊不忙地對皇帝問了安,才垂眸看向劉書晚,語帶譏諷地說:
“劉答應不是在清風閣抄通志嗎?這麼快就抄完了?還跑到惠妃姐姐跟前說本宮要害你性命,本宮瞧你甚是康健,怎地就被害了性命?”
“宜妃娘娘好狠的心,嬪妾不過多嘴說了幾句不如娘娘意思的話,娘娘罰我不夠,還要取我性命?!娘娘如今看我無事,是否很是失望?”
“胡言亂語,不知所謂!”元春不耐煩道,轉而看向周高昱,委屈地說:
“皇上,劉氏屢屢言語冒撞,以下犯上。臣妾幾次三番不與她計較,只是小懲大誡,以作警告。不想她不依不饒,如今更是隨意汙衊臣妾殺人。臣妾不知始末,實在不知如何自辯?!”
沒等皇上開口,惠妃笑著勸道:“宜妃妹妹彆著急,清風閣的宮女窈娘,今日忽然中毒,倒地不起。劉答應嚇慌了神,這才跑到本宮跟前尋求庇護。
叫妹妹過來也不為別的,蓋因讓窈娘中毒的湯不在劉答應份例裡。劉答應言之鑿鑿,說那湯是妹妹宮裡派人送過去的,窈娘誤食之後中毒。
畢竟是妹妹宮裡的人,姐姐不好私下緝拿,所以請妹妹過來看看,這裡邊兒或許有什麼誤會也未可知啊!”
“荒謬,劉氏你是何等身份,值得本宮給你送湯?”
“嬪妾自知微賤,不配與娘娘為伍,窈娘更是命如蒲草,不值一提。可是娘娘,嬪妾再不堪也是皇上親選的答應,娘娘如此草菅人命,是否有違后妃之德?!"
劉書晚此刻彷彿恢復了平日的機靈,神情上雖看著還有些慌張,言語之間卻是寸步不讓!
"劉答應這字裡行間,分明是篤定了,下毒者是咱們娘娘?既然答應說是有人送湯,那就把這個人找出來,兩下對症可好?”
甄瑜一開口,就自覺將自己劃分到宜妃的陣營,看得德妃一陣牙酸。不過她忍住了沒開口,等著看這場好戲!
“正是要找這送東西的人呢,劉答應,你說的宮女姓甚名誰,你怎知她是宜妃宮裡的?”惠妃問。
“嬪妾以前去毓秀宮請安時,見過那個宮女。”
“劉答應記性這般好,一個小宮女,只見一面就記住了?”甄瑜語帶嘲諷。
劉書晚咬咬嘴唇:“窈娘雖然只是個丫頭,但嬪妾與她情深義重,平日只當姐妹相處。如今她為我受罪,嬪妾懇求皇上、惠妃娘娘還臣妾一個公道!
嬪妾記得那宮女的容貌,我宮裡伺候的二喜也記得,只要讓毓秀宮的宮女出來認一認。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眾人見劉氏說的這般言之鑿鑿,原本看熱鬧的心也變了,當真疑惑起來。莫非元春真的失心瘋,要毒害一個小小的答應不成。
沒錯,沒人相信宜妃堂堂一宮主位,會因為兩句口角,就當真下毒害一個答應。
下毒在後宮是大忌,元春若是看不慣劉書晚,折磨她的手段多得很。唯獨下毒,是後患最多,最易讓人抓住把柄的一種。
沒有道理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可看劉書晚的表現:慌急、緊張、篤定,又不像是無的放矢。一時之間,連惠妃本人都拿不準了。
她如今管著宮務,成日里事情多如牛毛。劉書晚來告狀,她本來不想理會,只是事關宜妃,她就樂得看熱鬧。
所以即使心裡覺得荒謬,行動上也很願意給宜妃添添麻煩。
可如今看這事的進展,惠妃心裡隱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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