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至此處,她忽然心下一動!某種猜想猶如破土的種子,在她心裡生根發芽。
元春被這種猜想擾的心煩意亂,見眾人都還等著她的示下,她勉強按耐下浮動的心緒,對眾人說:
“此事且先按下不表,如今後宮諸事初定,正是要緊的時候。大家寧可辛苦一些,不要有什麼錯漏,等諸事停妥,本宮再謝你們!”
眾人一邊道著不敢,一邊退下了。元春唯獨留下了甄瑜,笑著對她說:“之前事多,我還未來得及謝你,想來我病著的那些日子,多虧了你周旋了。
玉罄雖然知道的不多,但就她知道的那些,你也為我擔了不少風險。我能走到這一天,多虧了你……”
提起之前,甄瑜眼眶一紅,她嗓子發澀,低聲說道:“只要姐姐好好的,此前種種就都算不得什麼了!”
元春聞言也動容,她微微笑著說:
“這宮裡的日子不好過,我此前就常常想,若是咱們沒有入宮,如今又會是怎樣的境況?想來想去,總沒有實在的景象,到底未曾真的經歷過。
正遺憾著,就記起前些日子皇上對我說過的話了。
咱們身邊的這些丫頭們也大了,我雖捨不得,也沒有將他們壓在深宮一輩子的意思。
若她們願意,禁衛軍裡也有家世相當的,倒不失為好姻緣!她們若能過得好,也算是替我經歷過了!”
“姐姐何苦這般傷感,她們能陪在姐姐身邊,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緣分。姐姐既這樣替她們著想,不如就將此事交給我吧。
姐姐的好意,她們必定不敢駁回,但保不定裡邊就有另有打算的,咱們既要做好事,何妨多花點心思,做到她們心裡去呢!”
甄瑜說完抿嘴一笑,那狡黠的樣子露出了幾分少女的明媚。
元春也忍不住笑了,過了一會兒,她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那你呢,若有機會離開後宮,你願意嗎?”
元春問的輕描淡寫,甄瑜卻一下子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著元春,元春並未錯開視線,含笑的眉眼中蘊藏著認真。
甄瑜喉頭滑動了幾番,率先移開了眸子,她握著繡帕的手指緊了緊,看向右下方的空地,低聲說:“姐姐和我一起走嗎?”
元春搖搖頭,眼神看向窗外的春景,輕聲道:“我走不了了……”
甄瑜移回眼眸,看向屋外的簷鈴:“那我也不走,外頭春景再好,終不及這陣穿堂風,它總肯在這兒停一停……”
話音剛落,屋外的簷鈴就響了起來,甄瑜嘆了一口氣,接著道:
“後宮事務繁雜,我們都去躲懶了,留下姐姐豈不辛苦?如今我也能過過這狐假虎威的日子了,別人不知多羨慕呢!怎麼還會想著走呢?”
元春張口欲言,最終也只是笑了笑,道:“要是哪天你覺得這陣風想出去看看,可一定要告訴我啊……”
甄瑜輕輕地點了點頭,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甄瑜的確說到做到,她將元春不想費心的那些瑣事打理的井井有條,怡妃娘娘逐漸成了皇后之下最有權柄的妃子。
皇后寬和,怡妃嚴正,後宮在這兩人的打理之下,逐漸人心安定,成了周高昱從前最期待的樣子。
關於褚香薇,元春一直抱有疑惑,她不知道這是新一輪的陰謀,還是她猜想中的另一種可能。
這種疑惑一直沒有說出口,啟祥宮也始終被圈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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