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依舊保持平靜，但仔細一聽，還是能聽到一點輕微的哽咽：“只是可憐了雪兒和欣兒，這麼小就沒了爸爸……”
夜奶奶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止不住的淚水，那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滾落下來，打溼了她滿是皺紋的手背。
等沈麗華說完，她聲音沙啞地補充道：“是啊，那時候兩個孩子都還那麼小，他爸爸最疼她們倆了，他這一走，麗華一個人把兩個孩子拉扯大，要上班掙錢，還要照顧我這個老太婆，真是不容易啊。”
說著，她一雙老眼看著沈麗華，那目光裡既有對兒媳的感激，又有對她的憐惜。
“媽，別哭了，再哭的話眼睛會疼。”沈麗華強忍著淚水，輕聲安慰著夜奶奶。
程瑞姍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她們倆，又低頭看著相簿裡那個小小的人兒，再想到夜雪婷才七歲的時候就失去了父親，一股憐惜之情湧了上來。
說實話，夜雪婷這孩子的命運和景宸竟有著幾分相同。
夜雪婷的父親早逝，從小就缺失了父愛的陪伴。
而景宸呢，雖然有父親在世，可那父親也如同沒有一樣。
同樣都是家裡的第一個孩子，可他卻從來沒有給予過景宸應有的關心和疼愛。
命運卻對他們如此殘酷，讓他們在缺失父愛的環境裡艱難成長。
客廳裡瀰漫著一種沉痛的靜默，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溫暖依舊，卻無法驅散此刻籠罩在他們心頭的陰霾。
許是這沉重的氣氛持續太久，讓威廉先生有些不太舒服，他忍不住開口，黃白的鬍子在嘴角微微翹著：“哎呀，今天是個好日子，大家別這麼喪啊！”
是的，喪！
作為一個外國人，又是中國女婿的威廉先生，這近兩個月以來，在中國也學了不少網路用詞。
偶爾還會蹦出幾個好玩的詞語，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他這話一說完，程瑞姍立馬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她連忙拍了拍手，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接著他的話往下說：“哎呀，都怪我，瞧我這張嘴，問什麼不好，勾起了傷心事，影響了大家的心情，真是不好意思啊！”
沈麗華朝她搖了搖頭，露出一個故作堅強的微笑：“沒事沒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我們早就看開了。”
程瑞姍抿了抿唇，然後拿起相簿輕輕晃了晃，小心地開口提議：“好吧，那我們繼續看相簿？換個輕鬆點的話題？”
“好。”沈麗華點頭應道，她知道對方是在努力地緩和氣氛。
聽到客廳氣氛逐漸緩和，站在廚房門後面的兩人心情也頓時好了起來。
廚房和客廳僅僅隔著一道門，再加上夜雪婷家裡用的抽油煙機是超靜音的款式，運轉的時候聲音很小，所以外面說的話，裡面聽得清清楚楚。
就在剛才，鍋裡開始沸騰，咕嚕咕嚕冒著大泡，夜雪婷正指揮景宸拿著鍋鏟翻炒時，突然，客廳隱約傳來了程瑞姍拔高的驚呼：“天哪！”
緊接著，又聽到程瑞姍道歉的聲音：“……對不起，親家母，親家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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