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如此,別老想著你欠我的,讓我心中不安。”
太子一愣,咧開嘴笑了笑,“誰說是補償你的。我們是什麼關係,你要是不救我,我才真是要同你打一架了。”
他說著,悄悄的從衣服裡掏出一個畫本子,在東陽面前晃了晃,然後又快速的揣進了懷中。
“你想太多了,我說的好東西是這個呢!我還沒有看過呢,一得了,就想著同你一起看。”
東陽耳根子一紅,“難怪你不想娶惟秀,嫌棄人家年紀小。你是太子,都可以先有通房,紫苑跟了你那麼些年,我瞧著就挺好。我瞧劉鸞也挺中意你的。”
太子回過頭來,又拽住了東陽的手腕子,“走了走了,說這些怪沒意思的。”
院子很快就到了,才一進門,便聞到了一股子紫荊的香氣,“哎呀,你這院子裡,何時種了七棵紫荊樹,這樹又不是什麼名貴的品種,怎麼不種些牡丹綠梅之類的?”
東陽郡王淡淡的看了一眼,笑道:“紫荊不是很好麼?象徵著你我兄弟的情誼。在我以前住的院子裡,也種了紫荊樹,等花開了的時候,阿孃就做花環,戴在妹妹的頭上。”
太子的笑容頓時凝固在了臉上,“東陽,你不要著急,我們悄悄的找,一定可以找到的。王公說,他走的時候,給你阿爹阿孃留下了不少錢財,指不定是你弟弟會念書,他們一道兒搬去城裡住了。肯定能夠找到的。”
東陽伸出手來,摸了摸紫荊樹,“嗯,我猜也是。不過我阿爹都不認我了,找得到找不到,又如何,我如今又不是剛剛離家的小孩子了。”
太子點了點頭,“你這樣想,我就放心了。那這七棵紫荊樹,哪一棵是我?哪一棵是你?”
太子問了半晌,卻見東陽恍恍惚惚的,在他面前揮了揮手,“東陽?”
東陽回過神來,拽了拽太子的衣袖,“樹就是樹,哪裡有什麼你和我。”
……
太子說到這裡,打了一個酒嗝,“大兄很可笑吧?在我得意洋洋的對東陽說,我力排眾議,讓他喝下了虎狼之藥,救了他一命的時候,他在想什麼呢?”
“我那時候,一心只想讓他好起來,根本就不知道,裡頭有雷公藤,會讓他再也不能夠有後嗣。我答應阿訓的,讓柴家不斷根,沒有做到;我答應東陽的,他來了開封府之後,我會保護好他,可是我也沒有做到。”
“如果不是我的任性妄為,東陽指不定如今是一個從外地來的趕考小書生,上有父母,下有弟妹,一家子人雖然清苦,但是其樂融融;現在呢?他孑然一身,上無高堂,下無子嗣,一身傷病。”
“都是我,明知道這裡於他而言,乃是龍潭虎穴,卻還是把他拉進了這趟渾水裡來。就因為我的軟弱,我為了讓自己的良心好過一些,就害了一個人的一生。”
“東陽他怎麼怪我,我都不會怪他的,因為那是我欠他的。”
“他不是阿訓,他不應該來承擔阿訓的未來,他只是小石頭而已。雖然如今,已經沒有人會叫他小石頭了。”
姜硯之聽著,喝了一口酒,差點兒沒有嗆到鼻子裡去。
“大兄啊,弟弟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太子抬了抬眉,“你連尿都撒在我身上過,還有什麼當講不當講的,講!今日我們兄弟二人,暢所欲言,言無不盡!”
“你不覺得,你們兩個大男人,都矯情兮兮的麼……人活在一輩子,要被就被人啪啪打臉,要不就啪啪打別人臉。你們二人就像是……就像是……這麼說吧……”
姜硯之清了清嗓子,“我愛你,但是我要捅死你;我也愛你,雖然我先捅了你。”
“照我說,要麼愛,要麼捅,又愛又捅是個什麼自虐的癖好?”
太子老臉一紅,“你喝多了吧,說的什麼胡話!”
姜硯之甩了甩腦袋,他八成是中邪了,被閔惟秀天馬行空的契兄弟三個字給帶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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