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惟秀點了點頭,跟著他走了過去,那是村中最好的房子,想來是村長家,老鄭國公還有王珅便是住在這裡的。
因為時間還早,他們都還沒有起來,只有村長家的幾個婦人,在廚上忙碌著。
閔惟秀藝高人膽大,提著姜硯之便上了屋頂,掀開了那瓦片一瞧,不會兒就尋到了老鄭國公住的屋子。
路甲也有樣學樣,跟著上了房。
也不知道是他們來得巧,還是這地方蹊蹺,不管他們何時來,都恰好能夠聽到關鍵之處。
“阿爹,這凜哥兒畢竟不是柴家後人,咱們送過去了,不會露餡吧?”這是王珅的聲音。
“沒出息的東西,這都看不穿,便是讓你金榜題名了,又能爬得多高?誰在乎這人是不是柴家血脈?不過是尋個人,承個姓氏,擺給太子看,擺給天下人看罷了。”
王珅有些遲疑,“可太子鬧騰著……官家看重太子。”
鄭老公國輕蔑的笑出了聲,“姓柴的都死禿瓢兒了,他還能夠從墳地裡挖出來,滴血認親不成?老子說他是,他便是。官家看重太子?”
鄭老國公哈哈大笑起來,“我們官家,不光是心軟,還很心寬。當初我早就建議他,殺了柴皇所有血脈,偏他磨磨唧唧的不肯。你當為何最後那柴皇的嫡長子為何還是死了?還不是因為我們的太子蠢鈍如豬,是個扶不起的阿斗!”
“官家看重他?只不過如今大陳初立,百廢待興,需要一個太子來顯示傳承穩固罷了。那二皇子,生母低微,又才華不顯;三皇子,還是個嗷嗷待哺的,能瞧出什麼來,也就是他佔了生得早的便宜罷了。”
“官家說心軟是心軟,可是到底是當皇帝的,心不狠江山怎麼會姓姜不姓閔呢?太子處處依賴柴訓,又處處不如他……是以柴訓留不得。可萬萬沒有想到,親蠶宮那位……嘖嘖,柴皇一下子絕了後,那些柴皇舊臣都鬧騰得厲害,這才有了今日一齣。”
“你當太子一句話,就會讓我們放著一堆正事不做,出來尋什麼柴家血脈麼?不過是一個毛都沒有長齊的頑童罷了,也值得你放在心上?日後官家不知道還要生多少個兒子呢,現在站隊還早了些。”
“我們王家,已經位極人臣,不到最後,不要隨便出手押籌碼。阿爹年紀已經大了,遲早有駕鶴西去的一日,你如此蠢鈍,叫我如何放心閉眼?”
“你是我的老兒子,我逼你走科舉之路,那是真心疼愛你,別學那眼皮子淺的,覺得我給你的哥哥們推蔭了,卻獨讓你寒窗苦讀,他們資質有限,吃阿爹的一口剩飯,就到頭了。可是你不同,科舉若成,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姜硯之同閔惟秀聽著,不忍心的看向了太子,見他如遭雷劈,已經僵硬在了原地,實在是有些同情。
這老鄭國公當年同官家乃是同僚,如今大陳新立,若說他一下子就對新皇打心眼裡跪舔,那都是虛的,指不定人家還想著,要是老子年輕個幾十歲,這天下還指不定姓啥呢!
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說起話來自然是十分的難聽。
“阿爹你肯定不會有事的。咱們不是偷偷的讓人看了麼,這村子正是那擺風水陣的絕佳之地。整個村子裡的人,都是命中該早死的,讓他們給阿爹續命,也算是他們的福氣了。”
“阿爹你看,這一定是上天的旨意。咱們正愁不能大肆出來尋去處,恰好就有了這麼個尋人的差事。那法術中說的,需要以陰命之人百人祭天,方能煉成延年益壽的神丹。我們便打聽到了這個村子,整個村子,除了那凜哥兒乃是陽命,其他的都是陰命。”
“我們正好把凜哥兒帶走,其他人祭天,不就兩全其美麼?若是他日有人查問起,就說我們是為了官家清掃後患呢!這柴家後人,留一個就夠了,其他的……被咱們為君分憂了。”王珅說著,奸笑起來。
鄭國公一聽,有些憂慮起來,“希望如此吧。我們試了許多法子了,希望這一次是真的。”
第三百四十八章 鬼村(五)
若不是知道下頭的場景,是早就發生過了的舊事,閔惟秀恨不得立馬跳下去,將下頭狼狽為奸的父子二人砸成肉泥。
鄭老國公為了長生,不知道謀了多少人的性命了。
尋與他同日而生的孩童放血,抓那黑貓來燉了吃……竟然還有將整個村子全部殺害的慘劇。
這還是被他們發現了的,聽鄭國公的意思,他之前還做過各種嘗試,還不知道有多少血淋淋的真相,被時光掩蓋了。
也是難怪,難怪東陽心中有恨,全家慘死,換作是誰,也沒有辦法泰然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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