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勒死張坤,手必須用了吃奶的勁來勒繩子,你的手自然會出現勒痕。”
他來的時候,只一心主意撓痕去了,後來仔細一想,還有繩子的事情,張坤是用麻繩懸樑自盡的。
韓夫人一瞧韓成的手,頓時跌坐在地,“老天爺啊,我嫁的到底是個什麼人啊!”
韓成眼見著已經無力迴天,痛哭流涕起來,“三大王,張坤的確是我殺的,但是韓山,我沒有殺他,他是自己個上吊死的。”
“我家在大名府乃是有名的富商,家中不缺銀錢,阿爹一心想要我科舉出仕,光耀門楣。可是我偏偏不愛讀書,別說進士了,就連舉人都考不上。阿爹待我日漸失望,後來阿孃又生了一個弟弟,弟弟聰慧……我心中煩悶,怕家產被弟弟得了去,便去一個人喝悶酒。”
“就是那會兒,我遇見了張坤。張坤給我出了個主意,說能夠幫我中舉。我一開始不相信,可是他……我真的中了舉人。後來,他又幫我選中了韓山。我便尋了個算命先生,讓那先生說我得改名叫韓山,才能夠金榜題名。”
“我剛中了進士,阿爹十分的相信我,果斷的花了大價錢,幫我改名叫了韓山。後面說的就同三大王猜測的一樣。但是我真的沒有殺掉韓山,對於搶了他的名次,我心中十分的愧疚,想要補償他銀子,便託張坤給他。”
“張坤並沒有給韓山銀子。”閔惟秀插嘴道。
韓成點了點頭,“我知曉之後,十分的生氣,便去張坤家中質問於他。那點銀錢對於我來說不算什麼,但是給了韓山,他下一科便還能來京考春闈,還能高中,這樣的話,豈不是雙贏。”
“但誰知道就是那麼巧,韓山來尋張坤,偶然聽到了我同張坤的爭吵。他大受刺激,衝了出去。”
“後來張坤尋了他回來,他已經是爛醉如泥了。我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慌亂得不行,這個時候,張坤出了個爛主意。他……他故意讓自己家的娘子,同韓山躺在同一張床上,這樣第二日韓山起來,他就去抓姦。”
“韓山有把柄被抓了,自然會閉口不提科舉的事。我再給他一筆銀子,讓他重考,便萬事大吉。”
韓成說著,愧疚不已,“可是我們萬萬沒有想到。韓山平日裡像個悶葫蘆似的,行事卻十分的剛烈。第二日一早,被抓了之後,他便一直開始哭。”
“雖然過了許多年,但是我還記得清清楚楚。他說他們村東頭的王大叔,將自己個的閨女,賣到了大戶人家去當女婢,才給他湊夠的讀書錢;他說他的妻子,白天要種地,晚上還要趁著月光紡紗織布,就那麼一個大子一個大子的攢錢,供他念書。”
“他的兩個兒子,還是幼童,便去給人放牛……他第一次沒有考中,全村人都像是死了爹一樣,難過了整整一個月。還是村長,賣了家中的祖傳之物,他的妻子賣了家中的田地,要他再考一次。”
“他們每個人,每天都在他的耳邊說,韓山啊,你就是我們全村人的希望啊!我們砸鍋賣跌,傾盡所有,就是為了讓你出人頭地,日後回饋相鄰。他已經失敗過一次了,看到鄉民那些失望與譴責的眼神……”
“他說他的妻子嫁給他之後,沒有穿過一次好衣服,更別提穿金戴銀,現在他連忠誠都給不了了……他說了許多,說著說著就沒有聲音了,我們撞開門進去看,韓山已經上吊死了。”
第四十九章 秤上有公道
韓成說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三大王,我說的話,句句屬實。我是當真沒有想過,要殺掉韓山的。我當時瞧到韓山的屍體,十分的害怕,張坤就把韓山的屍體,扔到他家中的一口枯井裡了。”
“他說大名府路途不近,咱們只要一口咬定,說韓山已經回鄉去了。他家中只有老弱婦孺,沒有人會來尋他,就算來尋,若是尋不到,便會以為他在途中被山匪殺掉了。”
“我當時十分的慌亂,就全聽了他的。豈料他在這之後,一直都尋我索要財物。我一直隱忍,我見三大王來查這事兒了,便慌了神,去尋張坤討主意。可是他竟然變本加厲的找我要錢。”
“我不給,他就威脅說要告發我!對了,我同張夫人並無私情,不過是他將當年對韓山做的局,照著對我又做了一遍!我一時氣憤,就隨手拿起了一根繩子,將張坤勒死了。”
“我勒死他之後,嚇得不行。想起韓山死的時候的樣子,便將張坤掛在了樑上。張夫人年紀輕,經常嫌棄張坤太老,見到他死了,高興還來不及,肯定不會細想追查的……可惜……”
可惜出了三大王這麼一根攪屎棍。
姜硯之看了路丙一眼,路丙心領神會,讓人去張家的枯井裡,尋韓山的屍體去了。
閔惟秀聽著,總覺得有哪裡十分的違和,想了許久,這才開口說道:“那你為什麼要改名叫韓山呢?反正也是讓小吏謄抄的時候,調換試卷,叫什麼不是叫。”
韓成苦笑著搖了搖頭,“韓山在大名府頗有名氣,乃是勤學之人,而韓成就是一個花天酒地的草包。我想娶名門貴女,人家總是要尋大名府的人,打聽下我。若是問韓成,十個有九個是批評的,若是問韓山,那自然是誇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