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差點沒被他氣死,白了他一眼,“姜硯之,你反了天了,我不是你爹,誰是你爹!”
姜硯之瞧著他隱隱約約暴起的青筋,拍了拍胸口,“你是我爹!阿爹你知道的,我能瞧見妖魔鬼怪的,還以為是哪個討嫌鬼,裝成我爹的樣子來騙我。你說話怪怪的,我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官家一聽,不由得心酸起來,從小到大,姜硯之都調皮搗蛋的,見面多是斥責,這孩子這麼些年吃苦了。
“你這孩子,受苦了,你瞧,都瘦了!”官家鼻頭一酸,伸出手來,一把拉起了姜硯之的手。
捏了捏,這白嫩嫩的,跟大豬蹄子似的,實在是對不住他說的那個瘦字。
姜硯之又是一驚,他爹莫不是丹藥吃多了,不正常了啊!
“阿爹啊,我聽聞有番人用琉璃磨鏡,老者戴在眼睛上,能目光如注,看清真相……”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瘦啊,不可能大家夥兒都瞎了,只能是他阿爹瞎了。
官家對著姜硯之的腦袋就是一巴掌,咆哮道:“姜硯之!”
第二百零七章 爹你早點醒多好
官家雖然年邁,但是畢竟也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過的,中氣十足,這一吼,掛在牆上的那捲畫也跟著震了震。
“硯之啊,你小的時候,看見鬼害怕麼?”
官家心中一軟,開始懊惱起來,這可是阿蠶和他唯一的後嗣啊!他這些年,一直錯怪了阿蠶,也沒有特意的照看姜硯之,等他日升天入地,都沒有臉見阿蠶。
他想著,仔細看起姜硯之來,他的鼻子很挺,像阿蠶;眼睛很大,不對,眯著眼睛看不出來大不大,眼睫毛很長,像阿蠶。耳垂很厚,一看就是有福氣之人,像他。
姜硯之眨了眨眼睛,“剛開始年紀小,不害怕,只當別人都能瞧見呢!後來長大了一些,懂事了,反倒是害怕起來。尤其是宮中西北角里吊著的那一隻,舌頭都伸到地上了,特別的嚇人!”
官家摸在姜硯之頭上的手一抖,艱難的說道,“朕的宮中?西北角?有一個吊死鬼?”
姜硯之點了點頭,“當然有,是一個小太監,特別慘,每天晚上都要去那顆歪脖子樹上吊死一次……阿爹你想若是想看,我可以分一些牛眼淚給你,一摸在眼睛上,就能夠瞧見了。”
“就是我那牛兒,越來越不聽話了,以前隨便講個悲慘的故事,它就流淚。現在聽得多了,不好聽的,它不但不哭,還哞哞哞的叫,嘲笑講故事的人!所以這牛眼淚,那是越用越少了。”
官家越發的心疼,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他的兒子已經跑過了黃河,又跨過了長江,歪到天際去了啊!
姜硯之說著來了勁,官家以前可是從來都不聽他說這些怪力亂神之事的,一張口,便是一通斥責。
“阿爹,說一個你不知道的,去年夏日的時候,你福寧宮的門,是不是經常嘎吱嘎吱的響,你還讓人換了一個新的,才不響了?”
官家回想了一下,的確是有這事兒,那會兒他夜裡看摺子,門老響,煩死個人了。
“哈哈,其實那會兒,那裡站著一個娘子,在那裡跳舞呢!嘴巴摸得紅紅的,眉心還有一顆紅痣,她跳完之後,等著你打賞,半天不見動靜,憤憤的捶了一下門,就跑走了……後來我悄悄的燒了紙錢給她,她就消失了。你還當是換了門有用,其實不是啦!”
官家汗毛根根豎起,他想起來了,幾年前,他的確有一段時間,十分的寵愛一個宮人。宮人善舞,視財如命,經常索要打賞。後來漸漸的他獨寵林娘子,就忘記了那人,不久之後,皇后提了一句,說她生病沒了。
他唏噓了一番,倒是也沒有放在心上,沒有想到,竟然陰魂不散!
“硯之啊,你有空,多來宮中陪陪阿爹,阿爹年紀大了,一共只得你們兄弟三人,偏生你們一個個不爭氣,到現在都沒有給我生出一個大胖孫子來。”
官家心中暗自下了決心,一定要早些把姜硯之揪到宮中去,讓他把所有的鬼都找出來,然後請大師來一一超度!
不然的話,實在是讓他心中有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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