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判決書下來那天,我向法院申請了強制執行。
最先被執行的,是沈清和名下的那套公寓。
我去收房那天,是我爸開的門,他比中秋那天,老了十歲不止。
頭髮白了大半,像落了一層霜,背也駝了,臉上佈滿了深深淺淺的皺紋。
屋子裡,堆滿了打包好的行李箱和蛇皮袋。
沈清和坐在臥室的床邊,呆呆地看著窗外,一動不動。
孩子沒了。
引產手術傷了身子,醫生說,柳靜姝以後都不能再生育了。
他好像還沒從這個打擊裡走出來,整個人都空了。
我爸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最後,只化作一聲渾濁的嘆息。
“小安,我們......”
“還有三十萬。”我打斷他。
是法院判決沈清和需要償還我的另一筆欠款。
我爸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你就不能......放我們一條生路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
我看著他。
“十五歲那年,你們逼我輟學進工廠的時候,想過給我留一條生路嗎?”
他不說話了,只是渾濁的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我沒有再理他,徑直走進那間我從未踏足過的主臥。
陽光很好,裝修得很漂亮。
是我喜歡的北歐簡約風,米白色的牆,原木色的傢俱。
原來,沈清和的喜好,和我這麼像。
或者說,是柳靜姝,按照我的喜好,為他佈置了這個家。
真是,莫大的諷刺。
我一言不發,開始動手,把所有屬於沈清和的東西,一件一件,扔出房間。
衣櫃裡,掛滿了昂貴的西服,很多吊牌都還沒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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