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緩緩走到她面前，將房產交易合同的影印件舉到她眼前。
“你父母留給你唯一的房子。”
“當初，是你在我面前演了一場深情大戲。”
“你說你不能讓我活在自責裡，所以你願意賣掉你父母的念想。”
“而我的父母，就在旁邊，看著你演戲，配合著你。”
“你用死去父母的房子，而你們用親生兒子的愧疚和血汗，替你們最心愛的那個兒子，情夫，築起了一個金絲雀籠。”
“你們晚上......睡得著覺嗎？”
“你閉嘴！”
這一次，是三個人同時對我怒吼。
柳靜姝面目猙獰。
我爸氣急敗壞。
我媽更是尖叫起來。
“我們養你這麼大，讓你為家裡做點貢獻怎麼了！你哥哥身體不好，你就該讓著他！這是你欠他的！”
她的話像一把生了鏽的刀，捅進了我的心裡。
“欠？”
我笑了，笑得淒涼。
“我十五歲輟學進工廠，是不是欠他的？”
“我一天打三份工累到吐血，是不是欠他的？”
“媽，我到底欠了他什麼？是欠了他一條命嗎？”
“沒錯！”
我媽脫口而出。
“如果不是為了生個健康的給你哥哥做‘儲備’，根本就不會有你！”
又聽見了這句話，我禿然坐在椅子上，不再跟他們爭辯。
無論多少次，他們都會覺得我活該。
我不是在希望和愛中來到這個世界上的，而是作為哥哥的移動儲蓄庫被強行拉扯來的。
但我也是個人，我也有四肢，也有喜怒哀樂。
我輕輕的把律師函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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