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看它的時候,嚇了我一跳。我竟然聽到了嬰兒的哭聲,時而尖銳時而沉悶,時而急促地像是快要嗆死了,我急得滿頭大汗,忙問老張發生了什麼。老張搖頭:我看是不行了。
它生病了,由水痘引發了高燒。它渾身都在發燙冒汗,水痘密密麻麻看著讓人恐懼。再這樣下去一夜不到,它就會死去。我不顧老張的勸阻,將它從電牢抱到了密閉實驗室,為它降溫緊急注射藥物。它意識模糊,平時還能看見的眼睛和觸角完全消失,又恢復了最初醜陋的模樣,而且有著濃濃的異味,那種味道難以形容,血腥味、炙烤味夾雜著腐臭味。它抗拒著所有的藥物,痙攣掙扎著,然後像是睡著了一樣一動不動。凌晨三點左右,我又聽到了它斷斷續續的哭聲,我連忙拿體溫計準備給它測試體溫,卻發現它身體的表面形成了一層白白的硬“皮”,讓我想起了蠶繭,或是蛇皮。我沒有看過任何相關的記錄,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想幫它剝開,卻發現這層皮相當堅硬。而它的哭聲逐漸平息了,類似於心臟的部分還在跳動。我相信它能活下來的。
1月3日
它沒有哭,也沒有醒來。
1月4日
它在變形、變大。可是它依然沒有醒來。我真擔心它就這樣……
1月5日
一點動靜也沒有。
……
1月8日
疼。很疼。我還有多少時間?周圍的冷言冷語我已經無所謂了,我只希望它能快點醒來。醫生建議我立即住院,可是我知道,我的體質已經不適合手術了。我覺得,我一旦住院,就無法出院了。與其躺著疼痛,不如充滿希望地等待。
……
1月13日
我做了一個夢,夢見當我走進實驗室的時候,看到一顆巨大的繭。厚厚的、白色的細絲包裹著它,層層疊疊,將整個房間都覆蓋了。我在絲線中穿梭,像是在迷宮中行走。忽然,一陣亮光,我看到繭裂開了,無數的、湛藍色的蝴蝶從其中噴湧而出——
我跑去實驗室看它,可是它依然一動不動。
我一直呆在它的身邊,跟它說話,就像它還在母體中一樣。我覺得它可以聽到。
1月15日
直到現在我都不敢相信,這一切就像夢一樣。
昨天我又做了一個非常真實的夢,我夢見我回到了孩童時代,我哭著跟媽媽說胃疼。媽媽就讓我躺在她的膝蓋上,用手輕柔地給我揉胃,不斷跟我說:燁兒,燁兒,不哭,不哭,揉揉就不疼了。她微微泛黃的髮絲非常柔軟,從上方垂下來,彎彎的。她總是溫柔地看著我,偶爾望向窗外,眼含笑意。
我醒來的時候,身體已經好多了。眼睛模糊不清,卻感覺到有人在觸碰我的臉,手指溫熱。
實在是太難以置信了……我起碼在心中問了自己上百遍:封燁然,你確定不是在做夢?
一個看起來只有一兩歲的男童正坐在破碎的繭之中,身上纏繞著絲線。他擁有著柔軟的、漆黑的鬈髮,皮膚白裡透紅,大大的眼睛裡那湛藍的瞳仁簡直漂亮得難以描述,讓我想起夢裡那數不清的蝴蝶,完全是一樣的色澤……他的軀體還沒有發育完全,部分皮膚凹凸不平,甚至依然有著陣陣惡臭,但也就是這種醜陋,證明了他的身份。
破繭成蝶。這是當時唯一閃現在我腦海中的詞。
但我的理智根本無法承認會出現這種事情。一塊肉,一個怪物,怎麼可能在短短的幾天發生如此誇張的變化?沒有任何關於阿德瑟爾的書記載過他們能夠像完全變態的昆蟲那般蛻變……
我的思緒一片混亂,然後又看到他伸手,觸控我的臉頰。我下意識地摸了摸,他居然在摸我的眼淚。他睜大著眼睛看我,像個沒有表情的洋娃娃,似乎在好奇那種液體是什麼。
我明知道他不可能懂我在說什麼,但還是忍不住問:“你真的是小怪物嗎?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你是怎麼辦到的?”
他仰頭望著我的眼睛,忽然笑了,嘴巴的聲音還有些含糊不清,但我知道他在不斷喊:“燁兒……燁兒……”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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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這是正經補習嗎[古穿今]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2G/BNutz/BNutz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