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陳木都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
“......對不起。”
聲音很小。
小到幾乎聽不見。
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硬擠出來的。
染紅蓮的腦袋垂得很低很低,幾縷碎髮從耳畔滑落,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從那露出來的一小截耳尖和脖頸上可以看到一層從未有過的、燒到極致的緋紅。
那片紅色從耳尖一直蔓延到側頸,沿著鎖骨的弧線消失在凌亂的衣領之下。
“是我先動手的......對不起。”
她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氣一樣,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被反綁的雙手無力地垂著,連靈繩都不掙了。
堂堂玄火宗宗主親傳弟子。
這輩子,還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對不起”三個字。
陳木看著她。
那張低垂的、被碎髮遮掩的側臉。
微微發紅的耳尖。
咬出齒痕的下唇。
還有那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蒙上了一層薄薄水霧的、不肯抬起來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
“嗯。”
只回了一個字。
沒有得理不饒人,沒有繼續追擊,也沒有大度地說“沒關係”。
就是一個“嗯”。
代表聽到了。
僅此而已。
但就是這一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