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子說的沒錯,眼下孫嬤嬤在府中,我若打了你,傷了你,叫其知曉,還以為我沈家得理不饒人。”
沈老夫人指著門外:“十大板子你受不起,那便去跪上兩個時辰吧,不叫你長長記性,下次還是不懂規矩。”
柳錦棠捏住裙襬,垂眸想要說什麼。
沈老夫人見此以為是柳錦棠對她的處置很是不滿,再開口時聲音都變了調:“怎麼?對我的處置心有不滿?還是你覺的你受了委屈?老婆子我冤枉你了?”
柳錦棠縱有冤枉,也得說不冤枉,何況沈老夫人今日是鐵了心要懲治她,就算她說再多,對方也不會信她。
亦如當初沈老爺責處她一樣,哪怕錯不在她,可她依舊要罰跪。
今日顏昭已是先入為主,與她祖母說了有的沒的,惹得她祖母大發雷霆的同時,還不得不給顏昭一個交代。
柳錦棠唯一慶幸的是她與顏昭在麵攤起衝突那件事,她預先有了先見之明,與她祖母認了錯。
如若不然,今日她這十大板怕是板上釘釘之事。
“孫女沒有埋怨,孫女任憑祖母處置。”
“只是孫女與孫嬤嬤有約,戌時後還要教習兩個時辰,若孫女跪兩個時辰,便失了孫嬤嬤的約,勞煩祖母派個人前去與孫嬤嬤說一聲,看能否把教習時辰往後推一推。”
柳錦棠說這話時,眼中除卻淡淡怯色,整個人格外的平靜,似乎即將受懲的不是她一般。
沈老夫人深深瞧了她一眼,嗯了一聲。
隨即便有下人前來帶人。
“五丫頭,你別怪祖母狠心,此事你確實做的不妥當,顏昭是你未來嫂子,我如此做,也是為了你好。”
臨出屋前,沈老夫人語重心長的說了如此一句。
柳錦棠往外邁的步子頓了一下,然後轉身朝沈老夫人福了福身,這才出了屋子。
沈老夫人顯然是有所打算,想懲治她又不想叫她人知曉,遂選擇的位置竟在慈安院最裡邊的後花園中,平日裡除了沈老夫人決計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前來之處。
“五小姐,老夫人交代了,你就在此處罰跪,奴婢會守著你,直到兩個時辰後,奴婢自會放你離開。”
柳錦棠看了看四周,景緻倒是優美,但一瞧腳下的路,她便愁容難掩。
這花園比不得前院,地面要麼沒鋪,要麼都是鵝卵石堆砌而成。
而眼下柳錦棠腳下的路,就是堆滿石子的路。
看著滿地小碎石,柳錦棠都可以想象,若是如此跪上兩個時辰,在起身,膝蓋恐怕得半殘掉。
於是柳錦棠往旁挪了挪,選了個土質較為鬆軟,石子較為稀少的地方跪下。
跪在地上,柳錦棠幽幽嘆氣,她這輩子怎麼就跟下跪這麼有緣。
距離上次下跪才過月餘,便又被罰跪,做人真難吶,活著也好難啊。
所有人都沒有錯,錯的全都是她,好不公平吶。
但柳錦棠心態好,想著午間在沈淮旭那裡吃飽了喝足了,眼下肚子還是滿滿當當的,還是有力氣跪兩個時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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