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不再害怕。
他看著那些魂靈,眼中沒有恐懼,只有醫者對病人的悲憫。
一個新死的水鬼走了進來,渾身滴著水,帶著刺骨的寒意。
它生前是被渣男推下河的,怨氣沖天。
我正準備開一副“三昧真火”的方子,用陽火驅散它的寒意。
白朮卻攔住了我。
他走到水鬼面前,遞過去一杯熱氣騰騰的薑茶。
當然,那不是普通的薑茶,而是用陽間的生薑,輔以我的符紙熬製而成。
“先暖暖身子吧,”白朮溫和地說,“水裡冷。”
水鬼愣住了,它沒想到,迎接它的不是冰冷的符咒和威嚴的審判,而是一杯熱茶。
它顫抖著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一股暖流從它的魂魄深處升起,驅散了千年的寒意。
它的眼角,流下了兩行黑色的淚水。
“謝謝你……”
它身上的怨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了。
我驚訝地看著白朮。
他對我笑了笑,輕聲說:“師妹,有時候,一杯薑茶,比三昧真火更管用。”
我忽然明白了。
我一直在用“陰間”的規矩來處理“陰間”的事,卻忘了,它們在成為鬼之前,也曾是人。
它們需要的,或許不只是忘卻痛苦的猛藥,更是一絲來自人間的溫暖。
“師兄,”我突然開口,“我想,我明白藥君大人說的‘光’是什麼了。”
我看著他,等待著他的答案。
“是仁心。”白朮認真地說,他的目光掃過醫館,掃過那些安靜的魂靈,最終落在我的臉上。
“不分陰陽,不分人鬼,醫者眼中,只有病人。”
我心中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從今天起,這三生堂,我們師兄妹一起經營。”
我笑著說,將手中的《幽冥病案》遞給他。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比星辰還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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