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人大帝望著石昊眼中跳動的火焰，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複雜，終是淡淡開口，聲音裡帶著徹骨的涼意，像一盆冰水澆在燃得正旺的炭火上：
“獨斷萬古是驚世壯舉，可你可知，那背後是無盡的孤寂？一個人站在時光的盡頭，默默扛下所有因果，將眾生的希望壓在自己肩頭，這條路，比你想象的要難上千倍萬倍。“
石昊臉上的激動瞬間凝固，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呼吸。
狠人大帝的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他記憶深處的閘門。
那些曾在識海中閃現的碎片畫面再次洶湧而來，乾坤倒懸，星河破碎，歲月在腳下化作飛灰，他獨自站在光禿禿的山巔之上，周身是死寂的虛無。
沒有嘶吼的敵人，沒有並肩的故人，沒有牽掛的親友，唯有身後那株焦黑的柳樹，在亙古的風中沉默矗立，像一截燒盡的枯骨。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窒息感順著血管蔓延全身。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指尖微微顫抖，那些畫面裡的孤獨太真實，真實得讓他脊背發涼。
狠人大帝看著他驟然蒼白的臉色，聲音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
“你想知道的真相，我未必能全告訴你。我與你同出一界，可自從荒天帝獨斷萬古後，太多往事都被時光斬斷，成了斷層的謎。我的世界與你的世界，早已在時光長河裡岔出不同的支流。不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石昊緊握的雙拳：
“有一樣東西，或許能為你指條路。只是我也是偶然聽聞，真假難辨。“
石昊猛地抬頭，眼中的迷茫被急切取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是什麼？“
狠人大帝緩緩轉過身，光落在她清冷的側臉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輪廓。
她定定望著石昊，一字一句道：
“修煉法，傳聞亂古時期的法門，與我們如今修行的功法截然不同。我所修煉的體系，其實都源自亂古末期，若說這世間有人能新的修煉體系並傳承到現在，除了那位獨斷萬古的荒天帝，我想不出第二人。“
“嗡“的一聲，石昊只覺得腦海裡炸開一道驚雷。
他愣在原地，瞳孔驟縮，無數念頭在腦中翻湧，最終像潮水般歸於一處，讓他豁然開朗。
“以身為種！”
虛道境的修行，世人皆以道種為橋，借外物之靈觸控天地大道，可他卻不想走那條道路，不想借助道種。
後來他在師傅孟天正的教導下，他找到了道路的方向，那便是以身為種！
以自身為根基，不再依賴外界的“道種”，而是試圖將自己化作一顆蘊含無限可能的種子，在體內開闢全新的修煉天地。
那是他日夜渴望的方向，是刻在骨血裡的執念。
這次從仙古遺蹟中帶回的萬千感悟、無數功法，本就是為了給這條道路鋪路，他甚至已經在心中草擬了百種嘗試的方案，只待迴歸後潛心鑽研。
卻沒想到，還未啟程，便在這萬界樓中遇上了狠人大帝，竟從她口中得到了如此關鍵的啟示。
石昊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氣血。
若狠人大帝世界的修煉法真與“以身為種“有關，那他豈不是能與這條道路相互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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