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靠自己的雙手耕耘,靠自己的血肉抗爭,靠一代代人的傳承與堅守,才得以延續至今,哪怕是面對聖人的威壓、族群的覆滅危機,也從未低下過高貴的頭顱。
所以,女媧對人族的漠視,他可以釋懷。
女媧借用人族氣運穩固聖位,將人族當作工具,他也可以不怪。
畢竟,是她給了人族生命,這份造人之功,足以抵消所有的漠視與利用。
可讓他無法釋懷、讓他壓抑許久、怒火難平的,是女媧的算計。
她是人族的聖母,是如同母親一般的存在,本應是最護著人族、最疼惜人族的人,是人族在洪荒亂世中唯一可以信賴的依靠。
可偏偏,就是這位最親的“母親”,卻在封神量劫之中,暗中與元始、太上等人勾結,一同算計人族,將人族當作他們爭權奪利、博弈制衡的棋子,眼睜睜看著人族陷入更深的苦難,任由人族的氣運被肆意竊取、踐踏。
世間最傷人的,從來都不是陌生人的敵意,而是最親近之人的背叛與算計。
換做任何人,被自己視作母親、視作信仰的存在,聯手外人算計自己的族群,心中都會湧起滔天的怒火,帝辛亦是如此。
這份憤怒,無關功德,無關恩情,只關乎背叛。
他可以接受女媧的漠視,可以接受自己被當作工具,卻絕不能容忍,這位人族的聖母,親手將人族推入深淵,絕不能容忍這份最純粹的母子情誼,被利益與算計玷汙。
可他從未想過,女媧聖人今日竟然會親手斬斷這份羈絆,竟然會甘願自毀聖基,將竊取的人族氣運歸還。
這份魄力,這份擔當,遠超元始、太上與西方二聖。
帝辛緩緩抬手,對著女媧聖人深深一揖,語氣恭敬而鄭重,沒有了先前的凌厲與決絕,多了幾分真誠:
“多謝女媧娘娘成全!昔日種種恩怨,不論對錯,今日起,一筆勾銷!日後,人族必當銘記娘娘造人之功,若娘娘有難,朕與人族,必當盡綿薄之力!”
女媧聖人擦去嘴角的血跡,臉色蒼白,氣息也虛弱了不少,可她看著帝辛,眼底卻閃過一絲欣慰,輕輕點了點頭:
“好,好一個人王帝辛。但願你今日所言非虛,但願你能護好人族,但願人族日後,真能擺脫聖人掌控,真正崛起於洪荒之中。”
通天教主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便是瞭然,而金靈聖母則眼底平靜,似乎早已預料到女媧的選擇,只是手中的玄金開天劍,依舊沒有鬆懈,謹防有意外發生。
女媧聖人深深看了帝辛一眼,又掃過通天教主與金靈聖母,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釋然。
周身七彩霞光微動,虛弱卻依舊端莊的身影緩緩轉身,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化作一縷七彩流光,朝著女媧宮的方向疾馳而去,只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虛弱的聖人氣息,漸漸消散在朝歌上空。
隨著女媧聖人的離去,場中徹底安靜下來,偌大的朝歌上空,僅剩帝辛、通天教主與金靈聖母三人。
帝辛緩緩直起身,周身磅礴的金色氣運依舊沖天而起,只是眼底的複雜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與銳利,他的目光,緩緩落在了通天教主身上,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示意。
如今,三界之中,僅剩通天教主一人,還沾有人族氣運,還與人人族有著未斷的羈絆。
那目光不算凌厲,卻如同無形的壓力,落在通天教主身上。
通天教主心中一凜,眉頭瞬間緊緊皺成一團,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下意識地運轉聖人之力,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那縷與人族氣運相連的羈絆,正隨著帝辛的目光,微微震顫,彷彿下一刻就要被強行剝離。
他心中暗自沉吟,帝辛今日敢當眾斬斷四聖氣運,連女媧聖母都自願歸還氣運,如今定然不會放任自己繼續借用人族氣運。
可人族氣運乃是洪荒至寶,能滋養教派、穩固聖基,若是就這麼輕易歸還,截教豈不是白白損失了一大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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