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的光芒在身後緩緩熄滅，趙崢沒有回頭。他走出那片開闊地，踏上一道緩坡。坡頂，是一片相對平坦的山脊。
山脊不寬，只有不到兩丈，兩側是陡峭的斜坡。趙崢站在山脊上，朝北方看去。
不周山的主峰更近了，山體呈灰黑色，山頂被金色的光芒籠罩，看不清真容。
但能感覺到，一股龐大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從山頂傾瀉而下，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就是……不周山……”趙崢喃喃自語，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壓迫感，繼續沿著山脊向北走。
風溪的陣紋每隔一段距離就會出現一次，有的是刻在岩石上的箭頭，有的是用靈石粉末畫在地面上的標記，有的是幾塊石頭堆成的簡易路標。
她的指引很清晰，像是不怕被人發現，或者說，她希望被發現——被趙崢發現。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的山脊突然斷了。
不是自然斷裂，而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開的。斷口兩側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金屬碎片和布條。
趙崢蹲下身，撿起一塊布條。是道袍的碎片，灰白色，邊緣燒焦了，散發著淡淡的焦糊味。
“有人在這裡戰鬥過……”他喃喃道，手指輕輕摩挲著布條的焦痕，“而且戰鬥很激烈。”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斷口的另一側，是一道陡峭的斜坡。斜坡上，散落著更多的碎片和血跡。
血跡已經乾涸了，呈暗褐色，像是蜿蜒的蛇，爬過碎石和泥土。
“血跡延伸的方向……是下坡，朝北。”趙崢眯起眼睛，盯著斜坡下方，“有人受傷了，朝北邊跑了。”
他握緊長槍，順著血跡走下斜坡。斜坡很陡，碎石很滑，好幾次，他差點摔倒，但都及時穩住了身形。
他將長槍插入碎石中，借力穩住身形，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下到坡底，血跡突然消失了。
不是被清理掉了，而是被什麼東西覆蓋了，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趙崢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撥開灰塵。下面的血跡還在，但已經很淡了，像是被稀釋過。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
這裡是另一條溝壑，比之前那條寬一些，兩側的巖壁也更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是新鮮的血，而是乾涸了許久的血。
趙崢皺了皺眉，握緊長槍，沿著溝壑繼續向北走。
走了不到百丈，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新的陣紋。不是刻在岩石上的，而是用靈石粉末畫在地面上的，一個圓形的陣盤。
陣盤中心畫著一個箭頭，箭頭指向西北。
風溪在這裡停留過。而且停留了不短的時間——畫這樣一個陣盤，至少需要一盞茶的功夫。
她在這裡做什麼？休息？還是遇到了什麼？
趙崢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陣盤邊緣。地面上，有一些腳印，不深，但很清晰。腳印不大，像是女人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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