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崢跑出營帳,狂風捲著灰霧撲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不到百丈,他猛地剎住腳步。不是累了,是風裡飄來了一絲味道——血腥味。很淡,淡得幾乎要被灰霧的氣息蓋過去,但他太熟悉這味道了。
血。
他的鼻子對這味道太敏感,哪怕只有一絲,也能在風裡精準捕捉。這血腥味是從北邊來的,順著風飄過來,和他要去的方向一致。
趙崢蹲下身,手指抹過地面的砂土。乾燥,沒有血跡。腳印很多,但都很淺,不像是激烈戰鬥後留下的痕跡,更像是……有人故意踩出來的。
有問題。
趙崢站起身,沒有繼續往北跑,而是轉身走回營帳。
雷還站在門口,手中握著那柄劍,劍身映出他蒼白的臉。看到趙崢回來,他愣了一下,“大人?您怎麼……”
“散修聯盟襲擊了北邊的營地,搶走了封印石,是假的。”趙崢聲音冷得像冰,“血腥味太淡了,淡到像是故意留下的。地面沒有血跡,腳印也很淺,不像戰鬥,更像是引我們過去的陷阱。”
雷愣了一下。“假的?可是我的族人親口說的……”
“你的族人?”趙崢盯著他的眼睛,“那個來報信的人,是你族裡的人嗎?”
雷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他轉頭看向營帳內,那個報信的人剛才還在,現在卻不見了。
地上只有一串腳印,通向營帳的後門。後門的獸皮簾在晃動,像是有人剛掀開過。
雷的臉更白了,聲音有些發顫:“他……他是三個月前加入我們的,說是從南邊逃難來的散修,無家可歸。我一直覺得他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趙崢沒等他說完,大步走到後門,猛地掀開獸皮簾。
外面是灰濛濛的荒原,狂風捲著砂土撲面而來,吹得他眯起了眼睛。腳印在砂土中延伸,雖然不深,但清晰可見,朝北邊去了。
“他應該是使徒的人。”趙崢冷冷地說,“故意來報信,想引我去北邊。”
雷的手在發抖,“為什麼?使徒要殺你,直接來就行了。為什麼要費這麼大周折?”
趙崢站起身,目光如炬,穿透北邊那片翻湧的灰霧,直視著其中模糊難辨的輪廓。
“因為他不想殺我,”趙崢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他想讓我進入封印核心,替他取出創始神器的碎片。我死了,碎片就永遠拿不到了。”
他轉身,步伐堅定地走回營帳,雷跟在他身後,眼神複雜。
趙崢在木桌旁坐下,目光銳利地看向雷:“你老實告訴我,你等了我一千年,真的只是為了幫我加固封印嗎?”
雷沉默了,他的眼神閃爍不定,似乎在掙扎著是否要說出真相。終於,他緩緩走到趙崢對面坐下,將手中的劍輕輕放在桌上。
“大人,你想聽真話?”雷的聲音有些沙啞。
趙崢嚴肅地點了點頭:“真話。”
雷瑟深吸一口氣。“我的家族等了一千年,不是為了幫你。是為了幫舊天道。舊天道在隕落之前,給守護者家族留下了遺命——找到被選中的人,引導他進入封印核心,讓他繼承舊天道的力量,成為新的天道。”
趙崢的手猛地一緊,指節都泛白了:“成為新的天道?不是為了消滅惡天道?”
雷沉吟一番,緩緩開口:“消滅惡天道,成為新的天道,其實是一回事。舊天道的力量和惡天道的力量同源同根,誰能吞噬惡天道,誰就能繼承舊天道的全部力量,成為洪荒的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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