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繼續說道：“他接受了恐懼，接受了命運，接受了自己會死在這裡的事實，然後，他就什麼都不怕了。”
趙崢沉默了很久，目光復雜地看著雷。雷的身體開始變淡，從腳開始，一點點消散，像是一陣風就能將他吹散。
“大人，記住，恐懼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恐懼控制。”雷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終，他的身影徹底消散，只留下一句話在空氣中迴盪。
白色的空間開始變化，從純白漸漸變成了黑色。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將趙崢吞沒。
然後，他看到了不周山，那斷裂的山峰，封印崩潰，惡天道甦醒。風溪滿身是血，跪在地上，姜瑜握著斷劍，宗主的拂塵也斷了。
“不！”趙崢怒吼，他想衝過去救她們，但他的身體不聽使喚，像是被什麼東西鎖住了，動彈不得。
他拼命掙扎，但無濟於事。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惡天道一步步逼近，看著風溪和姜瑜陷入絕境。
“你看，”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戲謔，“這就是你害怕的，失去所有人，無能為力。”
趙崢握緊拳頭，指節泛白，“這不是真的！”
那聲音在笑，像是從四面八方湧來，“是嗎？你怎麼知道，什麼是真的？”
趙崢的呼吸變得急促，他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丹田中的那團光在劇烈跳動，像是在提醒他，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力量，相信自己的選擇。
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抹堅定。他舉起創始神器，朝眼前的黑暗狠狠劈去。劍光如龍，帶著破空之聲，落下。
黑暗裂開了，像是被利刃劃破的布帛。幻象像破碎的鏡子一樣，裂成無數碎片，四散飛濺。
白色的空間重新出現，然後緩緩消散，就像一場夢，醒來就無跡可尋。
趙崢發現自己還站在洞穴中，創始神器的劍尖刺在光幕上。光幕在震動，水膜在顫抖，像是被驚擾的湖面。
然後，“啵”的一聲，碎了。光幕消散了，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
洞穴深處，露出一條窄窄的通道。通道的盡頭，有一團光在閃爍——暗紅色的，微弱，像是快要熄滅的餘燼。
惡天道殘留的最後一點力量，就在那裡。
趙崢握緊創始神器，走進通道。
身後，姜瑜站在洞穴邊緣，看著他。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巫族血脈在沸騰。
她在幻境中也看到了自己的恐懼——失去了兵主神兵，失去了蚩尤傳承，恢復了那個在藍星時的普通劍修。
“姜瑜。”趙崢的聲音從通道中傳來，“跟上。”
姜瑜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兵主神兵，抬腳跟了上去。
通道很短，沒走幾步，盡頭便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石室。
石室的正中央，那團暗紅色的光仍在閃爍，只有拳頭大小，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散發著邪惡而微弱的氣息。
趙崢站在石室中央，緩緩舉起了創始神器，對準了那團光。他的眼神堅定而冷峻，彷彿在這一刻，他已經與手中的神器融為一體。
“該結束了。”他輕聲說道，聲音在石室中迴盪。
劍尖猛地刺入光中，暗紅色的光猛地亮了一下，彷彿是在做最後的掙扎。但緊接著，它便開始緩緩熄滅，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量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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